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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來日功成,逐月斗膽,便請殿下在力所能及的范圍內(nèi),答應(yīng)逐月一件事。”
“那倘若,不成呢。”赫連宸盯著沈逐月的眼睛,目光晦暗不明。
沈逐月嫣然一笑,即使臉上戴著面紗,也依舊顯得明艷不可方物:“倘若不成,那逐月自然就任殿下處置了啊。”
“方才你自己也說過,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孤若要處置你時,又何須打什么賭。”赫連宸意味不明的笑了一聲:“如此想來,孤未免有些吃虧了啊。”
“殿下富有四海,胸襟可納百川,想來不會與逐月一個小女子來計(jì)較這點(diǎn)兒得失。”沈逐月垂下眸子,以退為進(jìn),“當(dāng)然您若是不同意,便也罷了。”
“激將法?這招對孤可沒有用。”赫連宸語氣懶懶的,“但是孤還是要答應(yīng)跟你賭,你可知為何?”
沈逐月毫不猶豫的道:“自然是殿下仁慈。”
赫連宸搖了搖頭,顯然不滿意沈逐月的這種回答:“不要在孤面前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孤要聽實(shí)話。”
沈逐月:“……”
“忠言逆耳,實(shí)話總是不那么好聽的。”沈逐月低頭,“逐月不敢說。”
“方才不是挺膽大的嗎,怎么如今卻又畏首畏尾起來?”赫連宸顯得很是寬容和善,“有什么話你盡管說,孤不怪罪就是。”
沈逐月笑了笑,默默在心里回了個“才怪”。
嘴上說著不怪罪,其實(shí)心里早就磨刀霍霍了,電視劇上不都是這么演的嘛。
但的確也不能不說。
于是沈逐月輕輕嘆了一口氣:“瀝陽離盛京如此之近,殿下若從始至終毫不知情,那便是耳目閉塞,這對于一個儲君而言,無疑是大忌,而且說起來別人也不會信。可殿下若是知情而無力解決,那便是庸懦無能,更會讓別人置疑您作為儲君,會否名不副實(shí)。”
“而且若是這兒事從始至終都沒有人能解決也便罷了,可一旦讓旁人擺平,更會使殿下受到非議。但如今……”
說到這里,沈逐月頓了一頓,似是顯得有點(diǎn)兒為難,但赫連宸表情卻依舊沒什么變化,只輕輕道了聲“繼續(xù)”。
沈逐月便繼續(xù)了:“如今殿下的手下中,并沒有有能力解決此事的人,而殿下自己,卻又抽不開身,所以形勢非常被動,哪怕是死馬當(dāng)活馬醫(yī),也總比坐以待斃的好啊。”
話音剛落,空氣立即有一瞬間的凝滯。
半晌后,赫連宸親自斟了一杯酒遞給沈逐月,由衷贊道:“逐月實(shí)乃孤知己。”
這是一句極高的贊譽(yù),但沈逐月卻半點(diǎn)兒也有沒感到開心,能夠揣測君王心意是好事兒,可若讓對方知道你能夠揣測他的心意,那可實(shí)在就不是什么值得令人開心的事兒了。
但若不把話說透些,一味裝傻,自然也不成。
非但沒辦法讓赫連宸看到自己的實(shí)力,還極有可能引起對方的懷疑,導(dǎo)致接下來的任務(wù)失敗。
像他們這種人,與紅袖那種一心認(rèn)準(zhǔn)銀子,其余什么都不想的不同,哪個不是有七八百個心眼的。
不止赫連宸,也包括沈逐月自己。
心思重,城府深,凡事喜怒不形于色,笑吟吟的殺人于無形。
許是同類相斥的原因,雖然自己也是這種人,但沈逐月卻并不喜歡和這種人在一起,她覺著異乎尋常的心累。
她更喜歡簡簡單單的人,君子坦蕩蕩,有話說當(dāng)面,而不是在背地里說人壞話,捅刀子。
她曾遇見過許許多多這樣的人,有些無能的,像臭蟲一樣被她碾死了。
可有些人卻才能出眾,給她帶來了不小的麻煩。
對于沈逐月來說,跟這種人相處,哪怕外表看起來再言笑晏晏,其樂融融,內(nèi)心也依舊是冷酷到近乎麻木的。
她厭惡裝模作樣,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弱者在強(qiáng)者面前,永遠(yuǎn)沒機(jī)會講自我。
而且當(dāng)所有人都在裝的時候,真性情的人就成了異類,會被口誅筆伐,比如她對付胡賤人后所遭遇的一切,甚至有許多曾與她面臨同樣處境的女孩竟然站在對立面來指責(zé)她,就只是因?yàn)樗龑⒆飷赫迅嬗谔煜隆?
沈逐月接過赫連宸遞過來的酒一口飲盡,在心中無聲的嘆了一口氣:“殿下過譽(yù)了,逐月可不敢當(dāng),我坦誠相對,只盼望能得您一個‘信’字。”
言辭懇切萬分,說得赫連宸都是一愣。
他極認(rèn)真的打量著沈逐月,忽然笑著嘆息了一聲:“逐月,雖說你是孤的未婚妻,但婚事乃父皇所定,孤此前與你相見不過三次,且次次皆在宴席之上,見過禮連話都來不及說,孤對你所有的了解,皆來自傳言、耳聞,憑心而論,這情分實(shí)在淺薄得很,你也從來都不是孤中意的太子妃人選……孤欲與人指點(diǎn)江山,卻只能同你談山論水。”
沈逐月:“……”
話雖不中聽,卻幾乎是兩人相見以來最真的一句,原主美貌,才學(xué)卻有些浪得虛名,是靠人吹捧而來的。
但說到這里,赫連宸卻忽然話鋒一轉(zhuǎn):“可如今孤看你,卻覺你腹有錦繡,聰慧異常,與孤曾經(jīng)所了解到的大相徑庭,一個人演技再好,也不可能數(shù)十年如一日的偽裝,是以孤一直在想,究竟是什么,令你改了性情。”
沈逐月聞言心中一驚,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耳聽為虛,眼見為實(shí),并非我改了性情,而是流言不可盡信。”
“真相還是流言,孤自會分辨。”見沈逐月不肯承認(rèn),赫連宸也只是點(diǎn)到為止,并未深究,“瀝陽的事,孤交與你了,需要什么幫助,盡管開口,但最多只有一月期限,而且,只許成功,不能失敗。”
潛臺詞是,失敗就死定了。
果然不管之前說得多動人,一動真格就冷面無情了。
沈逐月瞧著赫連宸的眼睛,坦言道:“情況未明之際,并不需要過多人手,瀝陽之事,需探查清楚再說,目前有我一人足矣。我反而擔(dān)心,孫建之之事,紅袖獨(dú)自一人,恐怕應(yīng)付不來。”
赫連宸語氣淡淡:“事已至此,不難應(yīng)付,孤自會著人接手。”
沈逐月點(diǎn)了點(diǎn)頭:“那逐月還有一個不情之請,關(guān)于紅袖,利用她可以,還請別害了她性命。”
赫連宸聞言一怔,不由得深深看了沈逐月一眼。
他沒有問為什么,只淡淡回了聲“好”。
這屬于聰明人之間的心照不宣,而且也是他樂于見到的,一個重情重義的聰明人,自然要比一個冷血無情的聰明人好對付的多。阿墨a的惡毒女配逆襲攻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