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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并未說謊,她的確有了身孕,雖未曾請大夫看過,但是她這個月的月事未曾來,豈不就是有孕的跡象?
至于她為何不直接去和夫人說?
那自是因為表少爺尚在主院,她一直知曉夫人寵愛表少爺,不敢前去,更何況,她也不確信,若是由她去說,萬一查出來不是,豈不是惹了夫人的厭煩?
聽到畔昀這句話,容悅終是心底一松。
她便說,畔昀該是傳出有孕的消息才對,怎么到如今,她都不曾聽見府中有半點風聲。
旁人看去,只見她在畔昀的聲音落地后,頓了半晌,才回過神來,勉強地露出一分笑,讓人從心底覺得苦澀,她說:
“你此話當真?”
畔昀叩頭:“奴婢不敢有半句虛言。”
玖思紅著眼,感覺到少夫人握著她的力道緊了些,她有些擔憂地看向少夫人,就見她斂著眼瞼,狀似平靜道:
“既然懷有身孕,便起來吧。”
“那少夫人,奴婢……”
她的話還未說完,就被容悅打斷:“我自會同娘親說,你回去細心照顧好腹中孩兒便是。”
畔昀伺候了她一年,勉強了解她的性子,知道她給了準話,便是應了下來,她松了一口氣,連聲感激。
容悅聽著她的感激聲,眸色越來越深,半晌后,才轉身朝主院而去。
正午的陽光似有些刺眼,容悅回到主院的時候,周方琦還未離開,兩人見她打道回來,都停下了話題,周方琦明顯是氣急了,微有些氣息不穩。
周氏更是氣得直捂著心臟,容悅斂下眼眸,對此視而不見。
周方琦在羅府的日子幾乎比在周府還要長,又是周氏嫡親兄長的幼子,周氏幾乎把他當作親生孩子一樣寵愛,便是被周方琦氣成這般,在容悅面前,依然是想要替他遮掩。
容悅擔憂地看了看兩人,勸解了一句:“方琦表弟,娘親平日里最寵愛你,你與娘親置氣,豈不是傷了娘親的心?”
周方琦撇過頭,沒有理會容悅,只是站在那里看著周氏。
周氏被他看得心尖直泛疼,又是氣他不懂事,又是心疼他氣得臉色發白,周氏平了平呼吸,讓人給周方琦看座,才冷著臉看向容悅:“你怎么回來了?”
容悅咬了咬唇瓣,面上露出一絲黯然:
“兒媳回來,是因為在路上遇到了畔昀。”
周方琦一聽見這個名字,臉色直接冷了下來,擰著眉有些不善地看向容悅:“表嫂,難不成你也想為表哥納妾?”
周氏眼神變化了一下,多看了一眼容悅,心想,若是這事由她提出也不失為一個好法子,至少她不用和琦哥兒直接鬧翻。
但是容悅可沒有想直接與周方琦對上的想法,只見她露出了一分苦澀的笑意,十分勉強:
“方琦表弟,若是可以,我又何嘗想為夫君納妾?可是、可是……”
周方琦看著她的神色,心下有種不好的預感:“可是什么?”
容悅眼眶泛了紅,她閉上眼睛:“畔昀說她懷了夫君的孩子,我嫁入羅府一年未曾得子,心中有愧,她哭著求我,若是讓夫君的血脈流落在外,我于心何忍?”
她的話如一道驚雷,直接炸響在眾人耳邊。
周方琦臉色煞白,止不住往后退了一步,周氏看得心驚,連忙從炕上站起來,他握著冰涼的椅柄,眼底充紅,近乎咬牙切齒地問向容悅:
“這話是誰同你說的?”
“畔昀當著眾多下人的面說的話,應不會有假。”容悅勉強說出話,頓了頓,她看著周氏驚喜又為難的神色,勸解道:“方琦表弟素來與夫君感情甚好,這般不喜畔昀,想必夫君也是對畔昀有些不喜的。”
“兒媳認為,還是請府醫替畔昀先行診脈,待確定這事真假后再做打算。”
周方琦站在那里,低著頭,什么話都沒說,周氏看了容悅一眼,見她眼角泛紅的模樣,心底對她的話是信了幾分的,畢竟若是并無把握,那叫畔昀的丫鬟也不敢大庭廣眾之下這般說。
她轉過頭看向周方琦,見他僵在那里,張了張嘴,最終想起那日羅閆安在她院子里說的話,狠了狠心,說道:
“依著你說的辦,若是她當真懷了身孕,便將她抬為侍妾。”
容悅垂著眸子,聽見這話,她視線不著痕跡掃過周方琦,果不其然見他臉色頓時黑了下來,下一刻,他直接摔袖離開,桌子上的茶杯被他衣袖帶下,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一聲。
容悅一愣,向玖思靠了靠,有些不解地看向周方琦的背影。
周氏一見她的神色,連忙說道:“哎,此事都怪畟哥兒,不想納妾,居然讓琦哥兒來替他說情,真的是!”
她說到最后,嘆了口氣,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無奈。
容悅眸子輕閃,對她這套漏洞百出的說辭不作評價,只是面上依舊露出一絲原來如此的神色,她服了服身子,勉強地勾了勾嘴角:
“既然如此,那兒媳就吩咐府醫去替畔昀診脈了。”
從周氏的院子里出來,容悅就帶著玖思朝畔昀現在住的地方走去,一邊吩咐了下人去請府醫。
畔昀搬出印雅苑后,因為羅玉畟受了傷,眾人沒有心思去管她,所以她一直住在西苑的偏房里,比起在印雅苑的房間也算不得多好,不過到底是一人住了一間房,里面床榻、屏風和梳妝臺等都是不缺的。
容悅到的時候,府醫已經在里面了,此時正在替畔昀診脈,畔昀一臉緊張地盯著府醫。
容悅視線不著痕跡地掃過屋里,有丫鬟擦了擦板凳,讓她坐下。
府醫此時起身,向她行禮,容悅揮了揮手:“不用多禮,她如何?”
她余光瞥見畔昀緊張的神色,不動聲色地撫了撫衣袖上的褶皺,朝府醫看去,就見府醫作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