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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地,他眸色冷沉地策馬離開,握著馬鞭的手微緊,卻在快到羅府的時候,驀然輕笑了一聲。
怪自己大題小作。
沒準(zhǔn)小白眼狼此時正心生歡喜呢。
他翻身下馬,帶著莊延等人進了羅府,跨過月洞門,路過花園涼亭,忽地腳步一頓,朝涼亭里看了一眼。
隔著夜間的花叢,陰陰暗暗的,看不真切。
厲晟沒動,他也不知自己是在做什么。
明明人家是夫妻,行周公之禮本最是正常,可他在聽到莊延那一番話后,突然便不想了。
既然以前未曾有過,那日后也不要再有了。
那日女子低斂著眉眼,顫著尾音唱著小曲的模樣又似近在眼前。
江南小調(diào),字字糯軟。
他瞧不清女子神情,也聽不出她心里想法,卻知道,那人,那景,他猶記如新。
祁星無聲無息地出現(xiàn)在他身后:“聽說羅府少夫人的院子里今日有丫鬟爬床。”
厲晟沒有說話,依舊看著涼亭內(nèi),只是眉梢上的寒意一點點消散。
半晌,他轉(zhuǎn)過身朝澹溯院而去。
祁星跟在他身后,又說了一句:“侯爺,她是羅府的少夫人?!?
厲晟瞇了瞇眼睛,沉沉地看向他,聽出他的言外之意,能攔住一次又如何?
只要羅玉畟想,日后這種情況之后還有更多次。
祁星是被老侯爺專門給厲晟培養(yǎng)出來的,可以說是最了解厲晟的人,他見了厲晟對容悅的態(tài)度,便能察覺到厲晟對那人有幾分不同。
他不覺得厲晟的行為是出格,此言也不過只是在提醒他。
厲晟忽然勾了勾嘴角,不咸不淡。
他漫不經(jīng)心地收回視線,繼續(xù)朝澹溯院走去,丟下一句:“本侯知道?!?
莊延在平輿街處理剩下的事情,等回到羅府時,就見侯爺還未入睡,他當(dāng)下有些疑惑。
推開房門,無聲地走進去。
就見侯爺坐在桌面前似在翻閱著什么,莊延大膽地看了一眼,心底驚訝,是羅氏的罪證。
侯爺不是說不想早日回京的嗎?怎么突然看起這些了?
就在這時,厲晟忽地抬頭,看著他,不明意義地問了一句:
“你之前說,羅氏和哪位皇子有牽連?”
第18章
羅府一夜通明,天際曉亮,微暖的陽光印在紙窗上,透著窗紗打在容悅臉頰上,襯得她膚如凝脂,她無神地望著窗外,如霧隔云端,讓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玖思帶來一個消息,說是老爺和少爺一夜未歸。
聽說,昨日平輿街難民忽亂,老爺和少爺去遲,簡毅侯大怒,罰了兩人,至今未歸,而如今張氏正焦急難安地派人去打聽情況。
容悅臉上的神色才有了片刻波動,她斂下眉目,遮住眼底的狐疑。
昨日,她在平輿街待了半日,也不曾見到平輿街有什么不同,怎得到了晚上會突然起了亂子?
容悅想不通這其中關(guān)系,不過她心底微微慶幸傳消息的人來遲了,不然她昨日豈不是白費了功夫?
容悅坐在軟榻上,一夜未動,這個時候才扶著玖思站起來,她坐得久了,身子有些僵硬。
既然做戲,便要做全套。
昨日她哭了半宿,又一夜未眠,此時有些頭昏發(fā)暈,屋里的丫鬟端來早膳,她細(xì)嚼慢咽地用了一碗米粥,才覺得舒適了些。
玖思看著她一直平靜的神色,心底擔(dān)憂,面上也浮現(xiàn)了些。
容悅站起來,玖思連忙去扶她,就聽她寡淡的聲音:“走吧,去給娘親請安?!?
“夫人忙,未必有心思見少夫人,少夫人又何必過去?”
容悅看了她一眼:“院內(nèi)出了畔昀一事,我總該同娘親說一聲?!?
不然等著羅玉畟想起畔昀,那不知要到猴年馬月,更何況,若是畔昀一直在她院子內(nèi)當(dāng)個小丫鬟,那她折騰這么多作何?
玖思聞言撇了撇嘴,低頭小聲埋怨:“少夫人就是脾氣太好了?!?
可玖思也知道,畔昀一事根本瞞不過夫人,若是少夫人此時不去說,等到夫人問起來,少夫人又落不得好。
等到了主院的時候,容悅就發(fā)現(xiàn)主院似比往日亂了些,她眸色輕閃了下,低眉走了進去。
周氏此時正等著外面的消息,見到容悅,就下意識地皺眉:
“你怎么來了?若沒事,就出府施粥去吧。”
容悅服了服身子,面上還殘留著一絲慘白,她勉強勾起唇角:
“娘親,兒媳有一事要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