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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一柄刀,懸在人脖頸間,錐心刺骨的寒意。
梧州城中都傳言,知府羅大人又上奏了朝廷,他們都盼著,很快很快朝廷就會救他們了。
卻不知,兩月前,朝廷撥了五千石糧食,百萬白銀入梧州,可就此卻也沒能讓梧州城情況有一絲好轉(zhuǎn)。
再收到有難民出城逃荒的消息,景帝震怒,這才派了簡毅侯前來梧州。
羅氏父子看著面前的隊伍,心下狠狠一沉,厲家軍為大明朝征戰(zhàn)多年,就是靜靜站在那里,都覺得血腥味就散不去,那股逼迫壓力直沖面前而來。
為首騎在馬背上的那個人,劍挺的兩道眉,眸若深潭幽暗,眉梢處隱透的鋒芒,讓人不寒而栗。
他抬眸掃過眼前的繁華干凈,絲毫不似難民遍布的地方。
一雙漆黑的眸子倏地看向羅大人,盯得羅大人心下狠狠一跳,寒意從腳底蔓上,才見他漫不經(jīng)心地扯了扯唇角:
“難民在何處?”
“在城北——”
羅大人拱手上前,話還未說完,騎在馬上的男人倏地揚了一下馬鞭,在空中發(fā)出“噼啪”一道清脆的響聲,像是劃破空氣,呼嘯從羅大人面前劃過。
男人騎著的黑馬直沖城北而去,身后的隊伍緊隨而去,鏗鏘有力,似要將這梧州的地面踏破。
冷傲矜貴之態(tài),絲毫不曾將這梧州滿城官員放在眼里。
其中一人在背后面露不滿,皺眉低聲譴責(zé):“真是目中無人!”
忽地一鞭子抽下,皮開肉綻,整個人癱在地上,去了半條命。
慘叫聲不絕于耳,眾人心下一凜。
抬頭望去,原來是簡毅侯不知何竟打馬回頭來,鞭子上似染了人的血跡,越發(fā)讓人不寒而栗。
他們忽然想起,當年鄰國大軍壓境,不過剛及冠的簡毅侯領(lǐng)兵退敵,僅僅因為敵軍首領(lǐng)罵了他一句“有娘生沒娘養(yǎng)的”。
在退敵之后,他將這敵軍首領(lǐng)活捉,百種酷刑之后,將人生生活埋。
其慘烈之狀,讓簡毅侯威名遠揚。
厲晟似笑非笑地看著眾人,眉梢輕佻,猶如賞曲般的悠閑,對地上人的慘叫置若罔聞:
“我不喜多舌之人。”
所有人都如同被割了舌頭般,閉嘴噤聲。
“所有人跟上。”
他又不緊不慢地說,后長鞭握在手中一指,朝著地上那個人的方向,他笑了下:
“跟不上的,晚上就住在城北吧。”
平淡似含笑的聲音,直讓人覺得滲入骨子里的寒意。
地上那人瞬間失了血色,慘烈著一張臉,卻連求情都不敢。
烏壓壓的隊伍從眼前呼嘯而過,眼見著他真的走遠了,羅大人額前的冷汗才從眼前滴落,他身后的羅玉畟皺起眉:
“這簡毅侯怎如此霸道——”
“閉嘴!”羅大人低聲罵道,神色嚴厲。
他厲色刮了羅玉畟一眼,地上那人多嘴的下場就在眼前,他竟還敢再說?簡直不知所謂!
在場的人面面相覷,有一人面露難色向他問道:
“那我們現(xiàn)在該如何辦?”
羅大人冷哼一聲,眼底陰毒狠辣一閃而過:“跟上!”
城北
容悅在離粥棚百米處下了馬車,入目之景,讓人仿若錯入了人間地獄。
她忽然覺得,她受得那些委屈也不過如此。
最起碼,她尚且衣食無憂。
可這些人,衣不蔽體,衣衫襤褸,面色饑黃,為了一個饅頭爭得頭破血流,混著地上的泥、手上的血,一番狼吞虎咽。
忽地,一個女子撲到她腿邊跪下,瘦黃的臉頰深陷,她哭著求:
“夫人!求求您,救救我吧!我的孩子快要不行了,求求您了!”
容悅被她撲地差點沒站穩(wěn),幸虧玖思扶了她一把,她看著眼前女子滿是祈求的臉上,忽地有些說不出話。
她想起早上請安時,張氏院子中那桌未用多少就撤下去的膳食,奢侈繁盛。
平輿一條街,似將這梧州分成兩個天地。
那邊人尚能歌舞升平,奢侈浪費,而這邊的人,跪著哭著求得不過是他們看不上眼的一個饅頭。
容悅覺得她的聲音有些輕顫:“我本就是替羅府前來施粥的,夫人,你先起來吧。”
許是發(fā)現(xiàn)她的態(tài)度不似往日路過的夫人高傲,沒有那分嫌棄和憎惡,女子突然就膽大了起來,抱著她的腿不放開,態(tài)度忽然強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