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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繪當然知道他說的除了跡部別無他人,似是不太想說這個話題:“還能怎么樣,一個大少爺吃香的喝辣的,還有多少小母貓虎視眈眈地盯著,有什么好問的。”
“也是。”忍足輕笑起來,卻也覺得這兩人真是不可思議,竟是一個都不肯服軟,就這么梗著頭過了幾個月,看架勢仿佛是要跟對方耗到天荒地老,“但是,他最近好像和南又走得近了些,不知道怎么回事。”
本想回應說這關自己什么事,但奈繪又覺得面對忍足沒必要說這么硬的話,反正那位也聽不見,便只是涼涼地刺了一句:“沒想到他還有吃回頭草的愛好。”
忍足覺得事情不是她口中這樣,卻也不甚清楚。所以并未多言,只是推了下眼鏡。
平安夜那天晚上,母親竟帶著那個男人回了家里吃飯。
但這三個人沒有一個是擅長廚藝的樣子,互相愣著看了半天,最后是那男人打了電話請酒店做好送到家里來。看著桌上這些擺盤精致的菜色,奈繪跟著跡部見了不少世面,自然也知道不是出自普通酒店,心下為這個男人的大方有幾分欣慰的同時也沒放下警惕,不少男人追求別人的時候擺闊裝大款,其實家里窮的叮當響的比比皆是。
人精如奈繪,在吃飯的時候明里暗里地套了他的一些近況。除了知道他在金井綜合病院工作以外,還了解到他是兒科醫生,家庭構成簡單,只有一個已經嫁人的姐姐和研究生剛畢業的弟弟。
吃完飯以后奈繪便貼心地把自己關進了房間,給兩個人足夠的空間。等到晚些她下樓喝水時,發現那人已經走了,奈繪本以為他會留下來,也不知是和母親還沒有發展到那步,還是礙于她在家里不太方便。奈繪沒問母親,只是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好幾圈,最后母親瞪了她一眼,才笑著又跑上樓。
次日清晨,奈繪又去了趟神奈川。
弄清楚這個男人口中所說的自己的情況以后,奈繪這次是來確認事實的。畢竟母親上一段婚姻被人騙得不輕,連帶著自己都過上苦日子,這次她一定要把能了解到的全都翻個底朝天,不讓慘劇重演。
坐在新干線的車廂里,奈繪覺得自己簡直像個偵探。
既然他是兒科醫生,那么想要了解別人對他的評價,奈繪當然要從被他治過病的孩子的家長們下手。
她來到醫院的住院區附近,還真很巧地就見到了一群孩子在花園里玩過家家,因為天氣冷的緣故,他們個個渾身裹了里三層外三層,看起來頗像小棉球。可奈繪環視了周圍,大人是一個都沒見到,只看到一個和他差不多一般大的少年坐在旁邊看著孩子們。
奈繪坐到花園的另外一邊,拿起書讀了起來,等著一會萬一家長來了,和他們攀談套話。
但她才讀了沒多久,玩耍的孩子便出了點狀況。兩個小女孩先后不知怎么的對著大哭了起來,還十分富有節奏,先是一聲“啊”的尖叫,接著“哇——”地掉眼淚,并且兩個人越哭聲音越大,似是在比誰的嗓門更高一樣,聽得奈繪感覺神經都像是被皮筋勒住一樣疼。
一直坐在旁邊的少年連忙走了過去,詢問兩個孩子怎么回事。奈繪坐的地方聽不清他們說了什么,只看得到兩個人揉著眼睛哭哭啼啼地爭前恐后對他說著話,后面的男孩子也手忙腳亂七嘴八舌地解釋。最后少年從兜里拿出了點小孩喜歡吃的小零食,跟哭著的兩個女孩分別說了些話,她們才由大哭變成了抽噎。
“這才是好孩子,大家要好好做朋友呀。”那個少年走回來以后,大聲地對著重新玩了起來的小朋友們交代。
看了全程的奈繪,聽到這句話,忍不住地嗤笑了一聲,搖著頭把書翻到下一頁。
她的態度卻也吸引了少年,但他不知道奈繪是因為書里的內容而笑,還是因為剛才那一幕,便也只是看了奈繪一下,坐了回去。
反倒是奈繪合上了書,抬著下巴突然對著他說:“你真覺得,給點吃的就能把孩子哄好了嗎?”
“嗯?”少年不明所以地看向奈繪。
“我可不這么覺得。”她又說。
少年被她的話撩起了興趣,問:“何以見得?”
“都說小孩子是最純粹的,可我并不覺得‘純粹’是個單純的褒義詞,純粹和純潔可不一樣,他們只是還尚且無法掩蓋自己心里的惡而已。”奈繪的話說得極不客氣,語氣里都帶了幾分鄙夷。
“可是小孩子難道不都是天使嗎?”少年反問著奈繪,“他們多單純,我只是給了一點零食便能夠破涕為笑。”
奈繪翹起二郎腿,一副好整以暇的樣子,看向那群在繼續玩鬧的孩子:“天使?那可不見得,他們只是拿了你的零食賣你面子而已,現在的孩子可都精著呢。”
從未有人跟他說過這樣的話題,少年也有些好奇,走過來在奈繪身旁坐下,和她同樣觀察著那邊:“哦?”
“你仔細觀察她們的動作。”奈繪用手指點點剛才苦惱被他哄好的兩個女孩,“你看,雖然他們已經不哭了,可是暗地里還在較著勁。”
果然,兩個小女孩在玩鬧的時候路過對方身邊,總是假裝不經意地撞對方一下,又或者是在握手的時候暗暗使勁想要捏疼對方,連帶著似乎其他孩子也因此分成了兩派,本來只是分組比賽的小游戲,現在卻像真是競技一樣較量起來。如果奈繪沒有點出來,這些小細節只會被當成孩子普通的小打小鬧,但她說過以后,就像是被放大鏡強調了數倍一樣,無比醒目。
“所以說我最討厭小孩了。”
少年并沒有因為被刷新了觀念表現出十分失望的樣子,反而是驚嘆著看奈繪:“你竟然能觀察到這些細節,很讓人意外。”
“有什么好意外的。”奈繪扯起嘴角,“我從小就是這么長大的,再清楚不過了。”
本以為這句話會嚇到對方,可少年卻是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很有趣的說法呢……”他看著攤開書打算繼續閱讀的奈繪,鮮少地對女孩子產生了一些好奇,說,“我叫幸村精市。”
聽見這個名字,奈繪卻很是意外地抬起頭看著對方:“神之子?”
突然被叫出這個別名,幸村也愣了一下:“你聽說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