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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提前已經接到過電話通知,森尾夫人親眼看到女兒帶著一個男孩子到自己面前時,仍舊有些難以言喻的心情在里面。看著那張連她都必須承認與自己極其相似的臉,此時表情中帶著些羞赧和小女兒家的嬌態。
除了覺得吾家有女初長成以外,竟然有些恍如隔世。
——她仿佛看到了十幾年前的自己。
那時候她也是那么青澀地,純粹地愛慕著一個人,忍不住地會幻想日后的婚姻生活。
不過奈繪羞澀是真的,期待是不存在的。
他們當然不可能告訴長輩,兩個人才認識沒多久,滾床單是個意外。手冢以前的確跟家里人提過幾句感情狀況,但并未細說,如今把南的身份移花接木到奈繪身上,只說是兩個人情難自禁。
森尾夫人見手冢的確像是靠得住的人,欣慰地點頭。她把奈繪拉到樓梯下面,與她竊竊私語起來。
“這男孩子的確不錯,你倒真是有福氣,一上來就能相中這樣的人。年少有為,卻完全不虛浮,整個人都很沉得下心來,是非常難得的品質。”
“你就這么當著他的面把我拉走?”奈繪對母親這樣的行為有些不滿,“他還能不知道我們這是在議論什么呢?”
然而母親伸出手指用地戳了下奈繪的額頭,恨鐵不成鋼地說:“你這傻丫頭,我這就是故意做給他看的,就想知道他會是什么反應。對了,他的父母見過你了嗎?”
“還沒有呢,他說想先來向你贖罪。說起來,我本來以為媽媽會很反對我們兩個的事,畢竟……也是十幾歲因為意外就臨時決定結婚什么的。”奈繪小心地使用著詞匯,不太愿意直接揭開母親的舊傷疤。
“你小看我了。”母親順了順奈繪的后腦勺,說,“我才不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的人。你雖然是我生的,但到底不是我。況且手冢君看起來與你父親那時候完全不一樣,我相信他不是那種人。我也愿意相信,我的女兒做出的這個決定,會給她帶來很好的結果。不僅如此,我還松了一口氣。”
奈繪歪頭:“怎么?”
“你經歷那些事的時候也懂事了,我還擔心,這會不會影響到你以后的成長,讓你對愛情產生懷疑,甚至是抵觸。”
“其實我的確是不怎么相信愛情。”奈繪坦誠地說,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
“那你這么急著結婚是干什么呢?”母親只當她是嘴硬。
她回頭看著坐在沙發上的手冢,見他兩手捧著茶杯,目不斜視地等候著兩個人,絲毫沒有不耐煩的樣子,說:“只是手冢太有責任感了吧,其實他大可不必如此的。”
過了森尾夫人這關,手冢的家人要好解決地許多。
男方家庭向來對婚姻這種事情的態度要放松不少,何況手冢在家里一直都是很有主意的樣子。他們見了奈繪,第一眼倒是驚詫手冢找了個如此漂亮的女孩,看她的穿著打扮全是時下流行的款式。
本來以為,手冢心中喜歡的人,會是那種容貌不算太耀眼,但干干凈凈看起來很溫柔的模樣。現實與幻想大相庭徑,可他喜歡就好。
雙方父母解決完,到了奈繪最期待的重頭戲。
手冢與南約好在他們以前常去的奶茶店見面,奈繪提出要一起去。
“你不是,不想讓她知道你的身份嗎?”手冢對她的這個要求很不解。
“話是這樣說沒錯啦。”奈繪憂心地看著他,仿佛真是在為他著想一樣,“但是我也害怕她萬一情緒激動對你做出什么事來,況且,我還有點在意她是什么樣的人……”
其實她只是想親眼見證南被甩的一幕,畢竟上次她和跡部是和平分手,好不容易有一次看到南出丑的機會還不收門票,奈繪當然要去觀摩觀摩。
向來被人捧在手心的小公主,面對男友“出軌”,是不是還能像平時一樣淡然呢?
手冢見她半低著頭一直在思索什么的樣子,問:“在想什么?”
“在思考。”奈繪抬眼看向手冢,她以前竟然沒發現,一貫表情平淡的他,竟然長了雙形狀嫵媚的眼睛,“明天要穿什么衣服好呢。”
手冢和奈繪比約定時間早了一些到達,尚未看見南的身影。
兩人在不同的位置坐下,裝作不太認識的樣子,手冢全程未曾向奈繪投去一個目光。奈繪以前倒是沒發現,他這種看起來無比正直的人,也有當影帝的潛質。手冢點了一杯冰美式,再按照南以往的習慣給她要了一杯冰摩卡。
他們的座位中間隔著一個室內盆栽,正好能夠擋住奈繪的身影。不一會南就到了,看到桌上已經擺著的飲料,目光都放柔了幾分,抿唇微笑。
“你怎么回國了,不是應該在德國訓練嗎?”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奈繪叼著抹茶拿鐵的吸管,聽得一清二楚,又為自己選了這個絕佳的座位而沾沾自喜。
然而手冢的語氣卻不如南那般輕快:“我有些事要跟你說。”
“怎么了?”
“這次比賽的時候……”手冢斟酌著應該怎么開始這個話題,實在是有些難以啟齒。
“哦對,這次你進了四強呢,恭喜你!”南聽到“比賽”的字眼,又笑彎了眼睛,向手冢道賀。
而她越是這樣的態度,就越讓手冢越為自己要說出口的話感到愧疚。他兩手交握放在桌子上,飲料只喝了幾口便覺得索然無味:“謝謝。我……我做了一些對不起你的事情。”
“對不起……我?”南有些懵懂,但看手冢的表情比以往都要沉重很多,心下慢慢浮現出一些不好的預感。
“我在美國的時候,和別的女孩子……”手冢第一次覺得人生不復以前那般坦蕩,就連直視南的目光的勇氣都沒有,他硬著頭皮,道,“發生了關系。”
“誒?”南聽到這句話的第一個瞬間,大腦是空白的。
她看著面前的人,反復確認他的確不是在開玩笑。她從未把“出軌”和手冢聯系在一起過,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多么具有原則的人。可是此刻從他嘴里親口說出來的話,打了他自己的臉,也狠狠地扇了所有人一個巴掌。
南還不死心,她又確認了一遍:“發生了關系……是指,那樣的關系嗎?”
手冢點點頭。
“為什么?”南看他居然就這么直接承認了,不敢相信地半張著嘴,千言萬語此刻都只能化作這個問話。
“總決賽結束以后,和隊友喝了酒,正好遇見了她。后來,稀里糊涂地就……”接下來的話手冢無法繼續說下去。
但南不是傻子,也不是什么懵懂無知的純潔小白花,她馬上就發現其中的問題:“怎么可能,酒后亂性都是騙人的呀!真正喝得酩酊大醉的人根本……根本就沒有那個能力!你是不是被人設計了?明明什么都不記得一覺醒來卻發現……”
她原本喋喋不休的說著,卻在手冢越來越深沉的表情中,聲音減弱。
“你……有記憶?”她明白了。
手冢閉上眼睛,仿佛有千萬根刺卡在喉嚨逼得他發不出聲來一樣。
雖然他記不得到底具體是怎么開始的,但是那晚女孩在自己身上時嬌媚的喘息,還有自己低沉的呼氣,和以前從未經歷過的快感都如同浪涌似的浮上他的腦海。畫面像是被打了柔光鏡頭一樣模糊不清,那是酒精的作用,可他無法否認事實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