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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親開不開心當然看對象是誰。
“是他是他就是他!要不是他,我才不去呢!
“……”
江笑雯愛慕尤晏,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她為尤晏放棄華東燈紅酒綠的誘惑、嶺南與家毗鄰的溫馨,追隨他到沒有暖氣的華中h城讀大學。
江書慧在旁頻頻眼神警告,要矜持,要端莊,要像淑女一樣從容大方。江笑雯如騰云端,半點沒放在心上。
車子抵達一處繁華商區,三人在酒店外無言分道揚鑣。
許是為了不給相親的年輕人壓力,桌位選在空曠的大堂,馮師延在入門處一眼便捕捉到。
服務員上來詢問是否有訂桌,馮師延擺擺手,推著拉桿箱出到最近一個消防口。
露天消防梯襲來涼意,馮師延上車前曾向龐姣姣問尤晏聯系方式,尚未得到回復。
手機搜索一陣,她從挎包找出紙筆,蹲下墊著行李箱刷刷寫字。
約莫過去一刻鐘,消防門倏然吱呀一聲,一道頎長人影閃出來。
尖銳聲響像拍在肩上,馮師延肩膀一跳,抬頭望去,目標人物居高臨下盯著她,薄唇銜著一支未點著的煙,打火機捏在手上。
兩個人都有些發懵。
“嗨。”馮師延先出聲,此處遠算不上重逢圣地,短暫的一個音節卻無比自然。
嶺南冬天不冷,尤晏只穿一件帶兜帽的灰色衛衣,外面套淺藍牛仔夾克,打扮休閑隨意,怎么看也不像這家酒店的繼承人。
打火機塞回夾克口袋,他夾下香煙說:“你在這里干什么?”
“好久不見,正準備找你。”
馮師延撕下剛剛寫就的紙張,起身時雙腿發麻,身形不穩,往欄桿挨了一下。
尤晏以為她要滾下鐵梯,下意識搶前一步撈她,見人沒事,收手插兜閑閑盯著。
馮師延稍頓雙足,雙手遞過邊緣還算整齊的紙張,“這個,你看一下,有沒有興趣?”
那架勢,好似秘書呈上一份待簽合同。
尤晏接過一看,眉梢輕挑,可不就是一份“合同”嗎——
頁頭楷書端正保守,字如其人,寫著:訂婚協議。
尤晏不著急往下看,朝她揚揚紙張,半笑不笑:“什么意思?”
馮師延把鋼筆擰緊,別進記事本里,兩手握著垂在身前,乍一看確實有點秘書述職的意思。
“是這樣,‘姻親是血親外最牢固可靠的關系’,馮家和尤家想通過聯姻強強聯合,你不如考慮和我協議訂婚。”
尤晏表情管理不善,笑出一聲,“我沒聽錯吧?你這是在跟我、求婚?”
馮師延認真思考一遭,嚴肅道:“我是在跟你協商訂婚。不過既然是我主動提出,是的,我在請求你跟我協議訂婚。”
尤晏輕佻地模仿她一板一眼的語調,“那么馮女士,請問,跟您訂婚有什么優勢?”
馮師延像聽不出嘲諷,眼神示意他手中紙張,“上面明明白白寫著,你可以先看一下。不著急。”
“……”
尤晏只好速讀一遍,里面列舉種種和她協議訂婚的好處,大意是:
只要能維持表面和諧,1)錢是他的;2)自由也是他的。
她只要三年后徹底的自由。
三年后,尤晏正好二十二歲,夠到法定婚齡門檻。
這期間足夠讓兩家利益互融,難舍難分,到時候,他們分開的影響不會造成生意重創。
而彼時,兩人甚至連結婚證也無需領,直接和平拜拜,下一次結婚在法律上還是閃閃發光的頭婚黨。
尤晏嘴角一抽,這看起來真他媽的誘惑。
“如何?”馮師延細察到他的心動,趁熱打鐵追問。
尤晏放下紙張,半瞇下眼,表情不太正經。他往防火門暗示一眼,“你知道你們家打算安排誰跟我訂婚嗎?”
馮師延點頭,“我不介意你當何書桓。”
尤晏:“……”
馮師延推一下細邊眼鏡,像進行學術探討,“你知道何書桓是誰吧?”
“我他媽當然知道。”何書桓那個在兩姐妹間猶豫的渣男。
“嗯。”
“……”
尤晏以前和她有過少許接觸,對這個人留存著難以磨滅的刻板印象:木訥,遲鈍,無趣。
馮師延乍然搬出一個文藝作品人物,暴露閱讀隱私和消遣癖好,兩個不熟稔的人突然聊及文藝作品,對話往往會向談心方向發展,怎么也有點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