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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方便談話,高峰并沒有讓受害者家屬一起進來,而是把他們一個個叫進來,其余的人則在門外等候。
第一個進來的是局長的妻子,于冰。
于冰看起來只有四十歲上下,身子有些柔弱,卻不失美麗。她的職業是作家,再加上是局長夫人,無形中透露出一股高貴的氣質。表面看起來她要比自己特種兵出身的丈夫還要堅強,神色自如地走了進來,可眼子里卻暗含悲傷,屬于外柔內剛之人。
“請坐。”高峰說。
于冰打量了一下高峰:“你應該還不到三十歲。”
高峰知道對方不相信自己,認為自己很年輕,于是講道:“年齡是次要的,重要的是我能破案。”
“你真的能破案?”于冰坐了下來,隔著桌子看著高峰。
高峰沒有坐下,俯視著于冰,沉聲講道:“能。”
“現在的警察真是越來越無能了,治安越來越不能讓人放心,短短一個月就出現了四起命案,現在夜里怕是沒人敢再上街了。”于冰說,就好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從隨身帶的手提包中拿出香煙問道,“你介意嗎?”
高峰搖了搖頭,他知道于冰只不過把內心的悲傷化做冷漠的方式表現了出來。
于冰點著煙抽了口,看著高峰說:“你知道嗎?如果不是因為我丈夫是警察局長,而他又堅持讓我來這里見你,我是絕不會相信你這么一個人能破案的。”
“謝謝你能來。”高峰走過去倒了杯水端到于冰面前。
“謝謝。”于冰接過杯子,雙手有些微微顫抖,杯中的水搖晃著想要濺出來。她喝了口水,將杯子放到桌子上,又狠狠地抽了口煙,望著高峰說:“你想問什么就快點問吧,我很忙,還有很多事等著我去做。”
“不會耽擱你太多時間的。”高峰說著轉身走到辦公桌后坐了下來,“董飛鳳是你的二女兒?”
于冰點了點頭。
“你已經知道她遇害的事了?”
于冰低頭狠狠地抽了口煙,接著抬頭看著高峰:“我丈夫已經跟我說過了,只是我現在還沒有見到她的尸體。聽說她的尸體正在進行解剖。”
“這應該是你丈夫的意思,按照程序至少應該先讓你們見見尸體。不過,盡快證實死因更有利于破案,這個希望你能理解。”高峰說。
于冰點頭應道:“我知道。”
“和我談談她吧,關于你的二女兒。”高峰說。
于冰用力抽著煙,兩眼盯著桌面,似乎在思考著如何說。
“我聽說她喜歡音樂?”高峰提了個頭。
于冰將手中的煙抽完,又抽出一根煙,卻沒有點燃,重重地出了口氣:“是的,她喜歡音樂。她從小就喜歡喝歌,夢想著將來有一天能成為歌手。如果......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我想她將來真的能成為明星。”說到這里她看著高峰,“你沒有聽過她唱歌,如果你聽過的話就會相信我的話,她一定會成為明星的,她比許多明星唱的都好聽。”
“我相信。她長的漂亮,歌喝的也好,這樣的人很容易成為明星。”高峰說。
于冰突然表現的非常失落,端起杯將水一口飲盡,又點著煙抽了起來,哆嗦地說:“可惜現在什么也沒有了。”
高峰稍停了下,問道:“她都有些什么朋友?”
于冰搖了搖頭:“她沒有朋友。”
“她沒有朋友,你確定?任何人都會有一兩個朋友的。”
“她長的漂亮,歌唱的又好,很多人都嫉妒她,所以她沒有什么朋友,至少我沒見她帶過朋友回家。”
“你們經常搬家?”
“是的,因為我丈夫的工作原因,所以我們經常搬家。這也是她沒有朋友的一個原因,我們在每個地方呆的時間都不長。”
“出事前她有什么反常的表現沒有?”
于冰看著高峰:“我不明白你指的是什么。”
“她很晚都沒有回去,難道你就沒有為她擔心過?”高峰說。
“她是一個非常獨立的人,不需要我們照顧。有時候會出去串場,在歌廳里唱歌,經常回來的很晚,所以沒有什么好擔心的。”于冰說。
“沒有人是不需要照顧的。”高峰說。
于冰猶豫了下,沉聲講道:“我和丈夫從小就培養孩子的獨立性,這有什么不好?”
“讓孩子過早的接觸社會和金錢總不是什么好事。”高峰說。
“至少她懂得如何掙錢養活自己。”于冰回了一句,接著講道,“只要孩子們不做什么違法的事,一般我們是很少過問他們的。”
“她有男朋友嗎?我是說像她這樣的年齡應該有很多男孩追求她,況且她長的很漂亮。”高峰說。
“我說過了,她連個朋友都沒有,又怎么會有男朋友?”于冰突然表現的有些生氣。
高峰稍停了下,接著問:“最近有沒有覺得有人跟蹤你?”
于冰先是一驚,接著認真想了下,搖了搖頭說:“我平時很少出門,就算出去也只是到超市買一些日用品,沒發現有什么人跟蹤我。”
“你的孩子呢,他們有沒有說過有人跟蹤他們?”
“這個你得問他們,至少他們沒對我說過這樣的事。”
高峰想了下問道:“你最后一次見到董飛鳳是在什么時候?”
于冰回道:“是七月八號早晨,她沒吃早餐就出去了。”
“也就是說是昨天早晨?”
“是的。”
“之前你一點也沒懷疑過她會出事?”
“你這是什么意思?”于冰盯著高峰,“你認為她遇害是我的責任?”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你是她母親,或許在她遇害之前會有什么特殊感應,比如預先知道她可能會出事。”高峰說。
于冰冷聲講道:“對不起。我不是神婆,沒這種特殊感應。再說她是一個非常獨立的人,不需要我操心。”
“可是她現在死了!”高峰多想把這句話吼出來,卻硬憋了回去。如果說誰該為董飛鳳的死負責的話,那就是她那只知道工作的父母,兩人對她的了解實在是太少了。他知道從于冰這里得不到更多的東西了,于是講道:“好了,你可以走了。”
“我們的談話完了?”
“完了。以后說不定我還會找你,要是你突然間想到什么的話也可以直接找我。”高峰說著將自己的名片遞了過去。
于冰接過名片看也沒看就收了起來,起身講道:“我不知道你問我這么多話有什么意思,不過我希望你真的能找到殺害我女兒的兇手,絕不能讓那家伙消遙法外!”
“你放心,我會抓到他的!”高峰說。
“那我等著你。”于冰說完轉身走了出去。
高峰輕嘆了聲,向蕭月講道:“她有些事瞞著我們。”
蕭月點了點頭,接著問:“要叫下一位嗎?”
“把死者的姐姐叫進來吧。”高峰說。
蕭月點了點頭,走過去打開房門發現于冰已經離開了,于是將死者的姐姐董思憶請了進來。
董思憶集合了父母身上的優點,面容優美,身材高挑,走在街上不認識她的人鐵定會以為她是一名模特。她面色冰冷地走進來,直接坐在高峰對面,看不出有一絲的悲傷,冷冷地盯著高峰:“想問什么就快點問吧。”
高峰盯著董思憶的臉看了片刻,突然開口講道:“你和你妹妹很像,我是說你們都很漂亮。”
董思憶微微皺了下眉,顯得有些不高興,起身講道:“如果你耽誤我的時間只是想說這個的話,那我想我們的談話到此為止吧。”說完就想離開。
“你一點也不悲傷。”高峰說。
“你說什么?”董思憶回頭看著高峰。
高峰重復了一遍:“我說你妹妹死了,可你看起來卻一點也不悲傷。”
“我為什么要悲傷?”董思憶將身體完全轉過來,面對著高峰。
“她是你妹妹,而且死的很慘。”高峰說。
“那又怎么樣?她死了不論對她自己還是別人來說或許都是一件好事。”董思憶冰冷地講道,言語之間表示自己非常痛恨這位遇害的妹妹。
一旁的蕭月眉頭緊皺,兩眼直盯著董思憶。自己的親妹妹慘死了,而做為姐姐的她卻說出這樣的話來,實在是讓人匪夷所思,看來這個家庭的關系非常復雜。
“你和她的關系一直都不好?”高峰問道。
“誰?”
“你妹妹,董飛鳳。”
“她?”董思憶略停了停,“我不想騙你們,我和她的關系確實不太好,有她這么一個妹妹簡直就是一種恥辱。”
“為什么?”高峰好奇地看著對方。
“為什么,難道我爸媽沒有跟你說過嗎?”董思憶冷哼一聲。
“我想聽聽你是怎么說的。”
“她簡直就是一個魔鬼,什么壞事都干盡了,每天都去那些污穢的地方,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董思憶痛恨地講道,就像說的不是自己妹妹,而是一個靠出賣自己肉體為生的女人。不,就算是面對一個靠出賣肉體為生的女人她也會有一絲同情,而對于妹妹的死她卻一點也不同情。
“你爸爸知不知道?”
“知道又能如何?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管得住她。你別看我爸是警察局長,手下管著百十號人,一付風光的樣子,可硬是拿她一點辦法也沒有。”
“我聽說她喜歡音樂,想要當一名歌手,而且她長的不錯,將來或許能成為一個明星。”高峰說。
董思憶突然發出嗤之以鼻的笑聲:“她如果能成為明星......不,只要她能成為一名歌手,那我就把名字倒過來寫!”
“你好像對她沒什么信心。”
“不是我對她沒什么信心,而是她根本就不可能成為明星或者歌手。”
“為什么,難道她歌唱的不好嗎?”
“那是以前,她早就不唱歌了。我剛才說過了,她每天就只知道進出污穢場所和不三不四的人瞎混。我爸爸可能沒有跟你說,有一次她還因為吸毒被抓了起來,是我爸爸厚著臉皮去把她贖出來的!”說到這里,她開始變得焦躁起來,大聲叫道,“好了,我不想再談這個女人了!還是先前的話,她死了對大家都好!”
“我的話還沒問完呢。”高峰想要阻止她。
董思憶不客氣地叫道:“可我的話已經說完了!如果你還想問我什么問題的話,那我的回答就只有三個字,不知道。我在外地工作,前天才趕回來,到現在只見過她一面,對于她的事我什么也不知道!”說完就轉身摔門而去。
“真是一個火爆脾氣。”高峰輕聲講道。
蕭月輕哼一聲:“真沒想到天下還有這樣的姐姐,對于自己妹妹的死不管不問,還要責罵她。”
“不!”高峰搖了搖頭,沉聲講道,“以目前的情況來看,她要比父母更愛自己的妹妹,不然不會表現出這樣的冷淡和這么大的火氣。”
“你真的這么想?”蕭月驚訝地看著高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