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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在大學校園里,聽說張清月來了,去圍觀的男生都是傾巢而出、人山人海。
那時候, 沈河不是其中之一。也不是說他高人一等,只是動不動被通報批評,一度靠老師的偏愛才沒留級,每天習慣走在特立獨行第一線。
當同級說誰約到張清月吃飯就幫誰編作業時, 他想也沒想就答應了。許多人都在等待著他無功而返,張清月也的確拒絕了許多次。然而沈河到底異乎常人,他打定主意要做的事就很難改變。
最終,張清月還是帶著優越的微笑答應了。
然后,在發現他請她去吃學校食堂后憤而離席。
非要追究起來,沈河也沒做錯什么,嫌棄北校區食堂檔次不夠高的張清月也沒有錯。她揮揮衣袖回歸生活正軌,他將一切拋之腦后,期末作業不勞而獲得了優秀。這件事本該圓滿到此為止。
只可惜人心是世界上最捉摸不透的東西。
時至今日,張清月追出門外。
她的嘆息聲仿佛蘆葦飄動,沈河正與經紀人分享停車場地址。在關心別人這件事上,他不怎么在行,尤其是關心女人。
于是沉默了半天,最后什么都沒說出來。
走廊里空蕩蕩的很是寂寥,也許是受氣氛感染,張清月忽然張了張嘴。
她說:“沈河,你會介意我拖累你嗎?”
有那么幾秒鐘里,沈河感到困惑。
他實話實說:“你拖累不到我。”
他們又不是命運共同體。
聽到這話,張清月眼睛里的水波卻漸漸明亮起來。
地震就是這個時候降臨的。
地面搖晃,沈河一怔,下意識要去做反應。
然而張清月卻阻絕了這一切。
她尖叫一聲,瑟瑟發抖,猛地撞進沈河懷里。
來不及搞清狀況,沈河抬起手來。防災演練時是怎么教的來著,他想往避難的位置走,然而張清月已經腿軟了,死死抱住他不讓走。
緊要關頭,沈河不由得忘掉禮貌:“張清月?”
張清月還是不肯動。
他應激運轉,只能粗暴地拽住她的后衣領,把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拖行到墻角。然而這陣恐怖的搖晃并沒有預想中強烈,甚至已經流于停歇。
醫院穩定情緒的廣播響了起來。
沈河仰起頭。
就在這一刻,他聽到快門響聲。
真死在這里——是不可能的。
沈稚回想著救生守則里的知識,靠著電梯壁彎曲膝蓋,她反復深呼吸,告訴自己冷靜、冷靜、再冷靜。
電梯廂持續不斷的震動著,沈稚一聲不吭地抵抗著恐懼。
時間被拉得無限長,許許多多記憶的碎片涌來。
比如小時候送父母去機場,每一次她都會哭,但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這種感覺就沒有了。就算會悲傷,也不過是心臟隱約傳來的鈍痛。又比如藍翹總是在搶她的東西。當然,她也搶了藍翹的東西。從初中到高中,藍翹喜歡的每一個男生最后都會向沈稚表白,然后遭拒。無一例外。
她還想起演藝圈的事。比如誰向片方要求加戲壓減了她的部分,比如誰買通稿誹謗她,比如誰向她拋出了床上換資源的橄欖枝。
沈稚不斷地深呼吸。
到最后,心悸終于緩和下去。她將不安踢了出去。
而震蕩也在這時候停了下來。
電梯門及時打開了,沈稚走出去,環顧一周,全是匆匆忙忙來來往往的人。
電話再次響起,她接通,是小秋。
她的助理說:“姐,你沒事吧?地震了,好在不是很嚴重,接下來要多小心。”
沈稚說:“我沒事。”
“姐,”助理的聲音凝噎了片刻,繼而她說,“是這樣的。我現在來接你,你可能要到公司來一趟。現在把地址發給我,好嗎?”
沈稚說:“知道了。”
她想抽一支煙,然而手頭沒有。更何況,她還記得自己已經戒煙了。
因為地震仍然頻頻作祟的緣故,即便災難沒有怎么擴大,然而交通還是遭受了一定的影響。
沈稚花了很長時間。
先回家洗漱,換干衣服,然后又等待交通管制結束才動身。
一直到半夜,她才抵達公司。<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