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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斌像是噎住了。

沈稚直視他的眼睛，因而無暇分心去看沈河的表情。

馮斌怒吼一聲：“你別以為我不打女的。”

一巴掌朝臉揮過來，沈稚抬手擋了一下，卻還是聽到清脆的響聲。馮斌大約也是一時激動，馬上流露出愧疚。然而下一秒，他猝不及防被拽著向后栽去，臉上頓時挨了一拳。

“等一下，”看著面無表情要繼續(xù)下一擊的沈河，沈稚只來得及脫口，“現(xiàn)在正好逼他回去。”

沈河牢牢攥著馮斌衣領(lǐng)，眼神落在她泛紅的手背。

“回去？”他問，“還讓他回去干嘛。”

眾目睽睽下，沈河說出跟之前截然相反的打算：“現(xiàn)在就打死他。”

沈稚一時間又好氣又好笑。

明明剛才一點脾氣沒有，自己被說得那么難聽都能忍耐。現(xiàn)在卻怒不可遏，恨不得沖動殺人。到底是什么挑戰(zhàn)到了他底線？

像是瘋了似的，在同級生的哀嚎聲中，沈稚不由得笑起來。

“你這個神經(jīng)病。”她說。

提及沈河，沈稚的感想是“怎么會有這種人”。而談起沈稚，沈河則覺得“這人怎么這樣”。

一開始，他們是這樣的關(guān)系。

第3章

大一時，沈河沉迷于獨輪車。

大二年級，沈河潛心鉆研滑板鞋。

等到大三，沈河天天在圖書館樓下踩高蹺。

他的興致就像龍卷風(fēng)，來得轟轟烈烈，去得也坦坦蕩蕩。說直白些就是三分鐘熱度。

除了表演，好像沒什么能恒久地吸引他注意。

她們在樓上自習(xí)，幾個外系學(xué)妹在窗戶邊呼朋引伴流連忘返，小聲地議論著。歐陽笙忍不住，沒頭沒尾地開口：“他長得挺帥吧？”

低年級生錯愕地看過來，聽到學(xué)姐的下半句：“智商換的。”

壞心眼地驅(qū)散了無知少女，歐陽笙這才坐下來，對她身邊的室友抱怨：“沈河這種人，談戀愛還行，結(jié)婚絕對不可以。”

沈稚翻著書，良久，才心不在焉地回答：“是吧。”

關(guān)她什么事。

那時候的她想。

那一年，年代劇《舊地重游》來他們學(xué)校試鏡，沈河與沈稚都被選上了。

他演考入軍校的公子哥，年輕氣盛，多少有點吊兒郎當(dāng)，傲慢得無禮。

她演有錢人家的千金小姐，穿白絲手套、精致到乖張的洋裙，頭發(fā)也卷成外國人偶的樣子。

在劇組，沈河和沈稚交流的機會并不多。一來是重疊的戲份有限，二來兩個人的確不是能親親熱熱聊天的交情。

這部劇采用的新人演員數(shù)不勝數(shù)，不少人甚至連助理都沒有，大家都青澀、干凈、對未來充滿希望，缺乏背景，難免有些共同話題。

縫著蕾絲的連衣裙厚重，熱得沈稚止不住冒汗。她用劇本扇著風(fēng)，在作為場景的別墅起居室里轉(zhuǎn)圈。繞到柱子后邊時，一陣笑聲響起。

沈稚探出半張臉，隨即看見沈河垂著頭的神情。

好會演戲。

平時不怎么通情達理的一個人，這時候卻很是柔和。縱使面對素昧平生的人，只要他想，就能裝出一副含情脈脈的樣子來。

沈稚漠不關(guān)心地想著，一時間忘了把身子抽回去。

結(jié)果和沈河的眼神撞了個滿懷。

他看她時卻收了那份深情，淡淡的，靜靜的，帶著些許游刃有余的模樣。等了一陣，她不慌不忙地從他視野里退出去。

一開始，沈稚有點緊張。好在劇組人都不錯，后來也好了。

只是沒想到，她和沈河到外邊還能吵起來。

那一場里，沈稚扮演的角色情緒崩潰，著了魔，失心瘋。好演不好演全都因人而異，至少對沈稚來說是個挑戰(zhàn)。

她和導(dǎo)演溝通好幾次，左右對自己還是不滿意。

最終導(dǎo)演還是說了“過”。

沈稚退下來，本該是松了一口氣的，心里卻越發(fā)沒底。安慰了好幾次自己得“過”且“過”，身后忽然傳來聲音：“就用這個？”

他說話慣常這么不客氣，但這好像她第一次出離憤怒。

沈稚不否認她心虛。

明明是導(dǎo)演都點頭的事，根本沒必要爭執(zhí)。他們還是爭辯得面紅耳赤。<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