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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是好了，我背癢。”

給抓抓背，“還癢不？”

“不癢了。林媽媽，你給我講個故事吧，我覺著我得聽著故事才能睡著。”

“只講一個。講完就不許說話了，乖乖睡覺。”

“好吧。”

待林司儀講完第三個故事，憑榮烺再怎么叨叨，林司儀只管閉著眼睛不說話。榮烺終于覺著沒趣，乖乖的合上眼睛，不多時就睡熟了。

聽著榮烺均勻的呼吸聲，林司儀心中歡喜凄涼，百味雜陳。暗夜中，她忍不住輕聲嘆息，“殿下，我的小殿下……”

第31章

第二天一早，榮烺就讓林司儀把她的帖子交給萬壽宮的內(nèi)侍，經(jīng)鄭太后同意讓內(nèi)侍出宮一趟，將帖子送至她所請的各閨秀家，請她們明天來宮里賞花。

鄭太后瞅瞅窗外黃葉凋零，樹葉空曠，問榮烺，“你這明天打算賞什么花啊？”

時節(jié)已是入冬，榮烺穿著簇新的毛毛衣，一指案頭水仙，“水仙臘梅，都開花的。”

鄭太后一樂，隨榮烺自去張羅。

用過早膳，榮烺就與小伙伴兒們一起去清音閣讀書。今日是鄭氏的《貞烈傳》的課，榮烺想到一事，同林司儀道，“林媽媽，你去跟祖母說，就說是我說的，史書上有些事兒沒明白，讓齊師傅巳正過來一趟。”

林司儀略遲疑，提醒榮烺，“齊尚書可是一部尚書，平日里不知多少大事要處理。”

“耽誤不了多少功夫。你去跟祖母說，行就行，不行也沒事兒。”榮烺倒也不強求。

林司儀安排好榮烺上課時的茶水，吩咐大宮人仔細服侍，便去辦這事。

鄭太后正在與榮晟帝商議朝政，聽到林司儀的回稟，榮晟帝一思量便知是何緣故，笑著同母親道，“這必是昨日御史惹出的麻煩。”

御史敢置疑榮烺學(xué)騎射引壞帝都閨閣風(fēng)氣，榮烺昨天就很生氣，今兒這是找?guī)褪帜摹｀嵦笠彩且粯罚瑢s晟帝道，“這人選尋的不錯。”齊康官居禮部尚書，要說嘴皮子能不遜御史臺的，便是禮部一幫成天鉆研禮教、籌備重大典儀、主持科舉、遴選人才的禮部了。

榮晟帝道，“這么一點小事，我訓(xùn)斥御史幾句，讓他們消停些便罷，何需大張旗鼓。”

“這事關(guān)系到一場拐賣案子，不將這案子破了，訓(xùn)斥御史不妥，畢竟他們是拿案子起的頭。”鄭太后道，“隨阿烺去吧。”

“阿烺是公主，宣召外臣，是否妥當(dāng)？”榮晟帝踟躕說道。

“若不經(jīng)你我，貿(mào)然宣召外臣，自然不妥。她特意打發(fā)林司儀過來回稟，就是經(jīng)我們同意，也便合禮數(shù)了。”

榮晟帝未再反對，只是說一句，“這起子御史。”

鄭太后令內(nèi)侍去內(nèi)閣傳話，令齊康巳正到清音閣覲見。

齊尚書接到太后口諭就有些糊涂，想著太后若宣他，自然是到萬壽宮。清音閣是公主讀書的地方，今天是公主讀書的日子，并沒有他的課程，怎么太后讓他到清音閣去。

這次宣召有些蹊蹺，齊尚書瞅瞅時辰，提前過去。j

他先到萬壽宮給鄭太后請安，鄭太后道，“是阿烺，說有事尋你。你是她的師傅，她學(xué)問上有些不解，想請教你。”

齊尚書看鄭太后沒有旁的吩咐，便道，“那臣先過去恭侯殿下。”

“去吧。”

見鄭太后竟沒有半點旁的吩咐，可見就是榮烺要見他。榮烺如今不過剛剛讀書，這位殿下自然資質(zhì)出眾，齊康自己就是少年登科，一等一的俊才，但齊康也不敢說自己天資就勝過榮烺。

不過，榮烺年紀(jì)尚小，初初讀書，即便功課有不解之處，太后娘娘便能為其解惑，焉何要宣召自己。

可知，公主宣召，為的并不是學(xué)問上的事。

齊康一時猜不透榮烺宣召他的用意，便辭出萬壽宮，往清音閣而去了。

此時，榮烺正在跟隨鄭氏學(xué)習(xí)《貞烈傳》。

她學(xué)此書有些日子了，《貞烈傳》并不長，鄭氏五天講一個時辰，所以，到現(xiàn)在也才講了大半。js

榮烺今天是想跟鄭氏商量一件事，“姨媽，我聽說，當(dāng)今帝都，姨媽對《貞烈傳》造詣是最高的。”

“可不敢這么說，人外有人。我對《貞烈傳》也只略通一二罷了。”鄭氏對誰都是溫溫柔柔的模樣，與孩子們說話也是慢慢的來，既有耐心，又有愛心。

“我聽說，現(xiàn)在讀的《貞烈傳》注釋本，是姨媽年輕時做的注釋。”

“是啊。這些年雖有些心得，卻沒有字斟句酌的再做注釋。不過，講的時候，我也都講進去了。”

“可我覺著，這書更有深意。”榮烺道，“就譬如顯德皇后說，女子以德淑賢貞，柔順為要。我請教姨媽，何為順？”

“順自然是順從之意。”

“那是順從誰的意思呢？”榮烺繼續(xù)問。

“在家順父，出嫁順夫，夫亡順子。”

“姨媽解的自然好，但我想，還有一層，順，乃順應(yīng)天意。”榮烺舉例，“譬如當(dāng)年太.祖起兵，是順應(yīng)天意。顯德皇后既為太.祖發(fā)妻，女子不是有規(guī)勸丈夫之責(zé)么。太.祖身為前朝之臣起兵，顯德皇后為何不勸，顯然是知太.祖此舉是乃是順應(yīng)天意。”

柔順之人并不擅機辯，何況鄭氏還覺著榮烺說的并非沒有道理。

榮烺繼續(xù)道，“還有，當(dāng)年我父皇登基，權(quán)臣欺主。皇祖母若如《貞烈傳》中所言，后妃不涉政事，豈不是要坐視權(quán)臣欺主，把控社稷么？”

“祖母當(dāng)時挺身而出，誅殺權(quán)臣，便是順應(yīng)天意之舉。”

榮烺道，“女子當(dāng)有美德，當(dāng)柔順貞靜，但我想，這里面有更深含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