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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吻之一路向西】第三十一章·離去(下)
2022年8月1日
兩人各自倒退了幾步,狼狽地分開。
剝皮薩滿們鄙夷地看向銀人,就見他搖頭晃腦的,這是被撞昏了。
但馬上發現有點不對,這怪物腦袋上什么時候多了一根獨角?這么卑鄙?獨角上面鮮血淋淋,大量的鮮血沿著腦袋流到了沒有五官的面目上,猙獰異常。
哪里來的血?薩滿們的腦袋齊展展地扭了過去,看向熊人。
就見他茫然地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那里正有一個雞蛋大小的圓洞,血在連續不斷地飆出,夾雜著破碎的內臟。
噗通,熊人重重地砸倒在地,激起一地塵土。
薩滿們大吃一驚,他們沒想到戰力最強的獸人就這么一個回合就被解決了。
「怕什么,他吃了熊羆一棒,肯定也受了重傷。」
大祭司大叫著,鼓勵手下。
奇怪的是,銀人聽到大祭司的話后,干脆轉過了身體,讓敵人查看自己的傷口。
就見他的后背明顯凹陷了一塊,正好是嵴椎的位置,如果是正常人類早就癱瘓了吧。
沒等薩滿們歡呼,異變出現了。
銀人的后背開始像水銀一樣流動起來,眨眼之間凹陷處就重新鼓起,恢復成了原樣。
薩滿們的士氣一下降到了谷底。
大祭司惱羞成怒,「呆著干嘛?叫獸兵們一起上,還有你們的怨靈也放出去。我就不信,他的靈魂像身體一樣這么耐打!」
然后剩余的獸人和五個灰色的怨靈一起向趙淳撲了過去。
其實傀儡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強大,它的活動、戰斗、復原都需要消耗趙淳的精神力。
另外傀儡還有一個最大的缺陷,就是附身者的精神力無法恢復。
一般說來,只要休息一晚,人們白天損耗的精神力就能恢復;而趙淳這次在傀儡中已經待了三天,相當于三天沒睡。
也幸虧他的靈魂強度極高,精神力特足,換個人來駕馭傀儡三天,估計連走路都困難了。
本來他故意挨熊人一棒,然后當著敵人們的面復原,是想打擊薩滿們的士氣,讓他們無心戀戰,急于逃跑,然后可以在后面一一追殺。
現在看來有點失算了,只要大祭司還在,其他人就不敢逃跑。
偷雞不成蝕把米,反而浪費了不少的精神力。
接下來的戰斗趙淳不敢大意了,這次主動放出了阿蟒讓它對付五個怨靈。
怨靈可是「吸藍怪」,特損耗精神力,可不敢讓它們近身。
剝皮祭司們看到銀人周圍憑空出現了一條巨大的風蛇靈體,盤成蛇盤牢牢護住了銀色怪物,紛紛叫了起來,「式神!黑薩滿!」
大祭司想起黑薩滿和宗門的血仇,眼睛都紅了,對著徒弟們大吼,「我不管它是什么怪物,今天必須讓它死在這里,否則你們就不要走了!」
幾個剝皮薩滿心中一凜,他們師父可是說到做到的,當下使出全力,操控各自的怨靈沖向黑色巨蟒。
但是趙淳對阿蟒的成長加成太大了,它現在和這些怨靈相比已經不是一個級別了。
怨靈對上阿蟒,不說蚍蜉撼大樹,也最多是老鼠懟貓,不知死活。
就見阿蟒巨大的頭顱往下一探,咬住了一具怨靈,往空中一甩,然后一個蛇突,奇準無比地把怨靈的上半身吞進了嘴里,最后一點點吞噬了進去。
噗,就見一個剝皮薩滿猛然吐出了一口鮮血,人頹然地跌坐在地。
剩余四個薩滿倒吸了一口冷氣,彼此暗暗做了個眼色,不約而同地改變了作戰的方式。
余下的四具怨靈不再猛攻,而是開始拉扯,保命為上。
它們就像孩子一樣,找準機會,上來咬阿蟒一口,就趕緊跑開。
可是別忘了阿蟒還有兩只大翅膀,雖然沒什么攻擊力,但攔攔路還是可以的……沒過一會兒,又有兩具怨靈落入了蛇腹。
「都是廢物!」
大祭司憤怒不已,取下自己的神鼓,咬破舌尖,一口血噴在鼓面上,然后才開始急速地敲打起來。
鼓面上的符文開始一一發亮,過了一會兒,一股濃厚的灰色煙霧從神鼓中慢慢冒了出來,像阿拉丁神燈一樣在地上凝結成了一個怪物。
和式神、怨靈一樣同樣是魂體,但這怪物的顏色更深,猶如鉛色的烏云。
身高近三米,寬約兩米,是個臃腫的大胖子。
光頭無發,眼神呆滯,面無表情。
腿是正常的兩條,粗如象腿;胳膊卻足足有六支,兩正四畸。
除了左右兩條正肢,背上毫無規律地分布著三條,肚子上掛著一條。
這四條畸肢,有的粗如大腿,有的又干瘦如柴,非常不協調,就像是胡亂嫁接上去的。
但這不是最可怖的,最可怖的是它身上長滿了肉瘤般的頭顱,讓人看了就渾身難受,猶如得了密集恐懼癥。
相對于面無表情的本體頭顱,這些小頭顱卻個個神情豐富,有大哭的、哀嚎的、咬牙切齒的……反正各種負面表情應有盡有。
這具怪物,剝皮薩滿們尊稱它為「祖靈」。
由于歷史上的動蕩,祖靈的來歷已經不可考,反正駕馭它的神鼓一直由一代代大祭司繼承。
一旦成為剝皮薩滿們的怨靈,就意味著永世不得解脫,即使主人死了,怨靈們也會被獻祭給祖靈,成為它身上的一顆頭顱。
祖靈一落地,身上所有的頭顱就死死盯住了阿蟒,就像餓死鬼看到了美味大餐。
阿蟒感到了強烈的威脅,它從來沒有見過死氣、怨氣如此強烈的魂體。
不由得身體盤緊,頭部后仰,擺出了戰斗姿態。
同時翅膀一扇,把兩只糾纏不清的怨靈扇飛了出去。
兩只怨靈不幸跌落在了祖靈的附近,它們的主人頓時臉色大變,手腳慌亂地催動阿姐鼓,想收回它們,但已經來不及了。
就見祖靈背上的兩只胳膊突然伸長,奇準無比地抓住了兩只怨靈,不顧它們的掙扎,硬生生地拖到了自己的身體上。
小頭顱們就像看到了食物的鯉魚,一個個拼命伸長脖子,張開嘴巴,爭相湊過來撕咬怨靈……沒過一會兒,怨靈就只剩下了兩顆腦袋,被胳膊隨手按在了身上,成為了祖靈的一部分。
至此,五具怨靈全滅,阿蟒吞了三個,祖靈吞了兩個。
只剩下了五個萎靡不振的剝皮薩滿,龜縮在一角。
為了讓危險的祖靈遠離主人,阿蟒放棄了蛇盤式防御,選擇了主動攻擊。
它扇動翅膀一頭撲向了鉛灰色的敵人,長長的身體纏繞住了祖靈,大嘴一張就撕咬下幾個頭顱。
祖靈疼的全身顫抖,它自誕生以來,還沒吃過這種大虧,當下暴怒起來,手撕、嘴咬,也開始瘋狂反撲阿蟒。
一黑一灰兩個怪物亂斗在了一起。
另一邊,趙淳卻是吃了個大虧。
他的對手是七八個獸人,都是披甲持械的精銳獸人。
趙淳現在的狀態,能克制那種鋒銳的輕質武器,如刀劍、匕首之類的。
它們對傀儡造成的傷害有限。
但對錘子、斧子、大棒之類的擊打型武器就要小心點了。
一旦被砸中,傀儡就會凹陷一大塊,必須消耗不少的精神力去恢復。
趙淳當然選擇游斗,為了節省精神力,他連靈魂鎖鏈都不舍的用。
但是包圍圈還是在不斷縮小,主要原因就是獸人們悍不畏死。
他們就像不知疼痛的,只要不死,就會戰斗下去。
而為了不被獸人們抓住,趙淳也沒有機會給對手致死打擊,最多削斷一只胳膊,開個大口子之類的。
兩邊似乎陷入了消耗戰,就看精神力和體內的鮮血哪個先耗光了。
但趙淳還是給地上一個瀕死的獸人抱住了腿,一個遲緩,獸人們就撲了上來。
咣,頭上挨了一斧頭,雖然不疼,但很暈,熬夜后的疲憊感出來了,真想睡一會兒啊!但是不行!趙淳也不躲了,還好雙手沒被限制,右手一拳轟在了使斧獸人的面門上。
拳刃給力,一陣阻塞感后,成功刺入了獸人的腦部。
這下,找到了要害,高大的獸人晃了晃,像木頭一樣倒了下去,還撞開了一個同伙。
趙淳如醍醐灌頂,就是這樣……一群人撞在了一起,鮮血伴著腦漿亂飛,武器亂掄,沒有招式,沒有躲避,更沒有聲音,沉默的可怕。
幾個剝皮薩滿瑟瑟發抖躲在一邊,他們既不敢參與獸人和趙淳的血腥亂斗,更不敢接近撕咬在一起的黑灰雙靈。
哈日八日躲在最后面,眼珠亂轉,已經在考慮退路了。
他抬頭四顧卻發現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他們被一群黑乎乎的東西包圍了。
「這是什么東西?」
哈日八日尖叫起來,驚醒了另幾個觀戰中的剝皮薩滿。
幾人驚愕地放眼望去,才發現不知什么時候,他們四周已經是黑壓壓的一片,就像多了層黑色的毯子。
黃色的土、綠色的草都被復蓋成了黑色。
再看向遠處,黑色的毯子還在擴大,漫山遍野。
一個膽大的薩滿拔出彎刀,小心翼翼地蹲下,用刀尖挑起了一塊。
幾人湊了過去,一眼就認出了刀尖上的小東西,「這是螞蟻?」
的確是黑色的普普通通的螞蟻,但怎么這么多?哈日八日一拍腦袋,想起來了,「這莫非是剌合蠻的天賦?」
向幾個同伙解釋道,「剌合蠻融合的是一只蟻后,聽師父說過,他好像覺醒了一個天賦--召喚蟻群,還是什么的,反正就是能控制螞蟻……你們看他現在的樣子!」
幾個薩滿向剌合蠻看去,就見他趴在大祭司身后不遠處,身上爬滿了螞蟻,屁股噘著,還真有點像一只黑色的大螞蟻。
其實還有個秘密只要大祭司和剌合蠻知道,融合蟻后的靈魂后,剌合蠻不僅覺醒了天賦,還「雌化」
了……他的性格和身體開始女性化,不僅陽具開始萎縮,性取向也變了。
也不知是為了偉大事業的獻身精神,還是大祭司的隱藏屬性爆發,在一次測試中大祭司毅然而然地爬到了剌合蠻的身上,把他的菊花開了。
事后兩人都感覺不錯,于是秘密地走到了一起。
被螞蟻團團圍住,想跑也跑不掉了,薩滿們
只能留了下來,安心地等著廝殺的結果,向閻摩神祈禱己方的勝利。
但這次,閻摩似乎沒有顯靈。
又過了約半個時辰,先出結果的是肉搏的一組。
趙淳和幾個獸人橫七豎八地倒在了一起,都沒了動靜。
慢慢地,一只血淋淋的胳膊伸了出來,推開了身上的尸體,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薩滿們失望了,站起來的是那個銀色的怪物。
但好在銀色怪物的狀況看起來很糟糕。
頭上有一道深深的斧跡,使得腦袋變形,看起來就像個奇怪的桃子;左肩膀嚴重塌陷,關節無法活動,左胳膊廢了;肚子上還被一支鐵矛刺了個對穿。
其他的小傷就不提了,要多慘有多慘。
幾個薩滿面面相覷,現在獸人全滅,大祭司又要操縱祖靈,能戰斗的只有他們幾個了。
「還在看什么,還不快上?沒看出這怪物不行了嗎?他鐵矛都拔不出來了?!?
大祭司對著徒弟們大罵。
薩滿們咽了口口水,沒了怨靈的他們戰斗力就是個渣,難道真要拿著小彎刀上去和這個怪物戰斗?還是哈日八日腦瓜子靈活,笑著建議道:「要不讓剌合蠻試試?螞蟻聚集了這么多了,不能浪費了,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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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幾個薩滿也趕緊附和。
「我來吧!」
剌合蠻矯揉造作的聲音響起,他也想在愛人面前表現一番。
大祭司想了想,點了點頭。
知道重點還是在祖靈和那式神的戰斗上,那銀人已經是強弩之末,不足為懼。
「去!」
剌合蠻一聲令下,安靜的黑色毯子突然狂躁起來,潮水一樣地涌向了趙淳。
趙淳看著密密麻麻浪涌過來的螞蟻,頭皮一陣發麻。
可是他實在動不了了,只能站在那看著螞蟻飛快地爬上了身體。
右手是拍了幾巴掌,留下了幾個血手印,但螞蟻太多了,很快全身都被復蓋了。
但是,等等,怎么沒有感覺?對嘛,這傀儡全身都是金屬,怕什么螞蟻??!正好可以休息下……趙淳身體顫抖起來,假模假樣地擺出了被螞蟻襲擊,痛苦不堪的姿態。
但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哥,我來了!」
空中突然傳來一聲熟悉的叫喊。
趙淳抬頭看去,就見滿枝站在小青背上,就像御劍飛行一樣從西邊飛了過來。
看到親愛的哥哥被蟻群層層復蓋,痛苦不堪,滿枝可愛的圓臉難得嚴肅起來。
催促著小青飛近,滿枝縱身一跳,像片羽毛般地飄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