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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吻之一路向西】第十九章·長槍染血
2022年4月1日
昭慈宮。
乃馬真雙腿不雅觀地擺成了羅圈,身上蓋著薄被,正在與法蒂瑪說話。
"大蛇這兩天在干嘛?"
"我看他心里還有點過不去,就讓他出去做個小任務,散散心。"
乃馬真捻了顆葡萄,笑了,"倒是個情種……這樣也好,可見不是個負義忘恩之輩。"
這時宮殿門口傳出一陣喧嘩,皇后的眉頭皺了起來。
一個小宮女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皇后,黑白二奴在門口吵著要進來。"
皇后鳳眼頓時一片煞氣,想了想,招手叫法蒂瑪近身,小聲對她說道。
"我想了想,讓男人進宮總是不好。貴由將來也是要做大汗的人,我不能讓人在背后說閑話。"
法蒂瑪暗自悱惻,這時醒悟了,知道影響不好了?怕是不想讓大蛇知道吧。
皇后繼續吩咐,"你去把那兩個奴才料理了,知道此事的宮女侍衛也收拾干凈。"
"是,小姐!"法蒂瑪低頭領命,嘴角露出一個得意的微笑。
再說趙淳,他暫時離開大都,一方面是為了繼續凹人設,吊一下乃馬真的胃口;另一方面,是真的有事。
法蒂瑪查到了滿枝的一部分消息。五年前滿枝抵達大都后,被一個路過的大薩滿看中了,被帶走收為了學徒。
因為拜火教和薩滿教關系不好,接下來的消息就打聽不到了,也不知具體入了哪一宗。這就需要趙淳去打聽了,還好薩滿就四宗,而且都在蒙古高原上。
正好,橙、黃、青、藍四組遲遲不到狼衛報到,法蒂瑪出了四份公文讓趙淳帶過去催一下,走下形式,也好有個上門拜訪的理由。
第一站,趙淳當然去了最近的燕然山,那風宗好歹有個新認識的朋友。
位于蒙古高原中部的燕然山是座面積廣袤的大山,其中大部分山峰常年被白雪覆蓋,是北冰洋流域和內河流域的分水嶺。
燕然山就是現在蒙古國境內的杭愛山,在中國古典詩詞里有重要的象征意義。
"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蕭關逢候騎,都護在燕然。"
這座山是古代漢族軍人抵達過的最北端,成語"燕然勒功"說的就是它。
哈拉和林就在燕然山的南麓,趙淳騎馬跑了小半天就看到了立在山口的兩根高大的青色圖騰柱,薩滿風宗的山門到了。
他下了馬,沿著山路信步而上。越往上走,風勢越大,趙淳可以感到周圍充沛的風元素。山上高大的樹木不多,到處是裸露的巨大巖石,上面畫著薩滿文化特有的涂鴉,加上遠處山頂上的萬年積雪,一種古樸、荒蠻之意撲面而來。
風宗的山門像一個巨大的村落,面積很大,建筑物之間散的很開。向陽的山坡上到處散落著蒙古包、原木搭成的木屋,也有牛羊、馬匹。
偶爾從眼前跑過的怪模怪樣的風系魔獸,和空地上矗立著的大小不一的圖騰柱才顯示這不是個普通的村落。
外人是不能隨便踏入村里的,趙淳被引到了村口會客的大木屋里,向守衛說明了找藍白。
不久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從屋外傳來,"是誰找我啊?"人沒到,藍白甜美俏皮的聲音就先到了。
一個小巧的身影蹦跳著進了屋子。趙淳微笑著站起來,還沒開口,一陣風聲,藍白肩上的風蛇就歡快地撲了過來。它顯然還記得趙淳的氣息,撲到他懷里就舔起了臉。
"是大蛇哥啊!"藍白還是那么熱情。
"你好,藍白。"趙淳和她打了個召喚,然后驚訝地看著懷中的風蛇,"小青長這么大了啊!"
"嗯,我把幾塊青狼風晶都給它吃了,蛻了一次皮就突然變這么大了。"
筷子一樣的小風蛇幾天不見無論長度還是粗細都已經翻了一倍,翅膀也厚實了很多。全身是青色的,配上紅豆一樣的眼睛,比剛出生時好看多了。現在的形象就像長了一對蝙蝠翅膀的竹葉青。
趙淳和藍白閑聊了幾句后,拿出法蒂瑪的公文遞給藍白說明來意。
藍白看了公文笑了,"長老們已經覺察到敷衍狼衛的策略有點不對了……雖說四宗說好要步調一致的,但對我們風宗來說,現在最大的麻煩不是拜火教,而是伊斯蘭教。"
趙淳馬上明白了藍白的意思,"因為都是掌控的風元素嗎?就像拜火教和火宗一樣,符文是可以通用的。"符文通用,說明掌控者可以無縫轉換。就像同城德比,信徒之間的爭奪會更加慘烈,一般這樣的宗教會快速融合,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嗯,伊斯蘭教的傳教勢頭很猛。近幾年,貴族中已經有好些人信仰了伊斯蘭教……長老們覺得風宗不能再像以前那樣與世無爭、漫不經心了,要更積極地對汗庭施加影響……所以已經決定派一些人到狼衛報到,其中就有我了。"
藍白對著趙淳裝模做樣地抱了抱拳,"前輩,以后還請多多照顧。"
"好說,好說。以后在狼衛我會罩著你的。"趙淳也大咧咧地抱拳回禮。
兩人都哈哈大笑。
說完公事,就是私事了。
"藍白,這次過來,我還有件私
事要麻煩你。"
"大蛇哥,請說!"
"五年前,我有個妹妹失散了。我托狼衛調查了一下,得知她加入了薩滿某個宗門……我是想問問你,會不會正好加入你們風宗了。"
"你妹妹叫什么名字?長的什么樣?我就是五年前入的風宗,對同輩都很熟。"藍白很熱心。
"我妹妹叫滿枝,是個漢人。五年前大概八歲吧……她的模樣,我想應該和我有點相像吧。"說著趙淳解下了面具,露出了很有辨識度的蛇精臉。
他看向藍白,卻發現小丫頭不說話,只是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糟糕,不會又迷惑了一個小丫頭吧?
趙淳剛想到這,就見藍白突然站了起來,然后一頭扎進了他的懷里,死死抱住了趙淳的腰。嚇得小青撲哧一下飛了起來。
趙淳還在暗嘆自己該死的魅力,就聽見藍白哭了起來,"哥,你干嘛?你干嘛好好地要改名字?我這幾年一直在找你,托人打聽你的消息,但始終沒有消息。"
趙淳不敢相信地扶正了藍白,伸出手緩緩地解開了她的眼罩。一張有幾分熟悉的臉露了出來,還是那張有點嬰兒肥的包子臉,小小的嘴巴,秀氣的鼻子,和趙淳幾乎一模一樣的桃花眼。
"滿枝?"
"嗯,哥,我總算找到你了。"滿枝摟著趙淳的脖子就哭了起來。
兄妹倆抱在一起,絮絮叨叨地說了一下午。平靜下來以后,滿枝才發現自己一直坐在哥哥的腿上,頓時臉紅了,卻還是沒有下來。
晚上滿枝把哥哥介紹給了自己的師父,一位年事已高的風宗長老。他對自己的愛徒能找到哥哥非常高興,還送了趙淳一塊附加了"輕羽術"的護身符。用風晶激發后,可以在身體周圍形成向上的氣旋,確保從高處落下而不受傷,非常實用的一個小法器。
聽說趙淳還要到火、土、水三宗送信,提供了一個消息,四宗之間有可以通信的鷹隼,可以代為傳遞公文。
趙淳當然很高興,這可以幫他省很多功夫。法蒂瑪根本沒指望能征召薩滿們幫忙,現在有了一個青組,已經可以說是意外之喜了。
果然兩天后,待在風宗的趙淳收到了其他三宗的答復,狼衛掌印官的召集令被拒絕了。
滿枝陪著哥哥先回了大都,她作為代表要與圣女接觸下,談下條件——青組絕不和綠組一起行動。
在路上,滿枝突然放慢了馬速,對趙淳說道:"哥,你知道蠻牛哥也在哈拉和林嗎?"
"蠻牛,就是那個女真族的孩子?"
"是啊,當年你被帶走后,我多虧蠻牛哥照顧才能活到大都。"滿枝對于自己當年的事情沒有多說,但趙淳能想到沒有自己的照顧,對于一個八歲的女孩子來說會有多么艱難。
"既然這樣,帶我去拜訪一下,我一定要好好感謝他。"趙淳沒想到那個蠻橫的女真孩子在自己離開后真的信守承諾保護了滿枝。
兄妹倆進了城,買了很多禮物,隨后來到了位于南門的城防司。門口值班的士兵認識滿枝,很是熱心。
"滿枝啊,又來找蠻牛?你等著,我替你去叫。"
兄妹倆等了片刻,就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黑黝黝的壯漢沖了出來。
三絡頭,穿著一身陳舊的戎服,相貌彪悍,典型的草原漢子。
"滿枝!"蠻牛的注意力都在滿枝身上,驚喜地叫了起來,"試煉通過了?"
"嗯,通過了,蠻牛哥。"滿枝親切地拉住了趙淳的胳膊,"猜猜這是誰?"
出于禮貌,趙淳摘下了面具,但顯然蠻牛沒認出來。他臉色陰著,惡狠狠地盯著陌生的帥哥,充滿了敵意。
滿枝感覺蠻牛誤會了,急道:"你這頭蠢牛想什么呢?這是我哥,五年前失散的親哥,就是把你打得滿地找牙的那位。"
蠻牛這才想起來趙淳是誰,"啊呀,你看我這記性……你是淳哥吧,滿枝一直提起你。"
"不敢當,不敢當。你比我大,又對滿枝有恩,應該是我叫你哥。蠻牛哥……這是一些禮物,聊表心意,請你一定要收下。"趙淳很客氣地說道,同時把禮物塞進了蠻牛手里。
蠻牛拼命拒絕,最后滿枝發火他才收了下來。
因為還要到狼衛報到,三人聊了聊,約定下次再會,兄妹倆就告辭了。
看著一身光鮮的兄妹兩人離去,蠻牛臉上的神色有點落寞。
"蠻牛的腿怎么了?"趙淳問道。
滿枝嘆了一口氣,"蠻牛哥運氣不好,本來憑他的驍勇善戰就快升十夫長了,可是膝蓋上中了一箭,腿就跛了。他又是歸化的,在軍隊里沒有根基,被打發回了大都看守城門。"
趙淳也嘆了口氣,"以后有機會,我們再幫幫他。"
"嗯。"滿枝把蠻牛也當親人的。
看妹妹興致不高,趙淳開玩笑道:"我怎么舉得蠻牛哥對你有意思啊!"
壽命普遍不高的古代,來了月信的十三歲少女就算成年了,可以談婚論嫁了。
滿枝急了,跺腳道:"哥你不要胡說!"
窮人的孩子早熟,其實滿枝知道蠻牛的心思,但她還是喜歡趙淳那樣有文化、風度翩翩的書生型男子。
特別是看到哥哥的長
相后,就更不可能喜歡蠻牛了。只可惜趙淳和她是兄妹。
滿枝跺了跺腳,不想了,反正自己現在年紀還小。然后一把鉤住了莫名其妙的趙淳向前走去。
兩人到了狼衛府衙,和法蒂瑪見了面,自然是一番熱鬧。
法蒂瑪很驚訝趙淳的妹妹竟然已經是薩滿了,這么年輕。說明她的天賦有多好!兄妹倆都是神靈所鐘愛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