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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芯也是今天早上起床之后才想起問胡春麗,到底是誰介紹她去黃屋村相女婿的。按照原書的進度,胡春麗在原主被退親不久后就去相女婿了,斷然不會拖到昨天。
她覺得事有蹊蹺,總覺得有人在故意誘導這個情節的發生。果不其然,胡春麗說黃屋村那個人是陳小芳介紹的。
如果之前原芯還只是懷疑陳小芳是重生或者穿書,那現在她可以肯定了。
雖然胡春麗這回因為沈皓撿回了一條命,但她一天不嫁給傻二,陳小芳就不可能善罷甘休。
她當然想過直接戳穿陳小芳跟張秀珍他們之間的勾當,可這樣就會打草驚蛇,最后頂多就是這事黃了,這些人就當損失了一回“買賣”,她可不想就這么便宜了他們。
原芯今天出門遲了,去到公社已經不早了。雖說有布票不用去黑市找賣布的倒爺,可在供銷社排了半天的隊才輪到她。
供銷社的布也不多,原芯想著做月事布的布料要更好一些,她挑了半天才挑到一些合適的。即使手里有足夠的布票,但她也只是買了一些,就夠做月事布罷了。
本來她還想買些肉的,不過以免胡春麗肉疼,她忍著沒買,就拎著一點布回去了。
陳家村就在沈家村的前頭,回去的路上必定經過的。
原主的記憶里沒什么陳家村的記憶,不過路在嘴邊,一條村就那么大,多打聽幾遍就知道了。不過為了掩人耳目,她用布蒙住了臉,加上原本戴的草帽,就只露出一雙眼睛。
她進了陳家村不久后,就看到河邊有一群婦娘,正想走過去打聽,突然遠處有個婦娘徑直朝河邊跑來,還邊跑邊喊:“趕緊,有好戲看,打起來了。”
一群婦娘也不知道發生什么事情,但聽到“好戲”、“打起來”,大家就興奮起來,也顧不上洗衣服了,把所有東西往木盆里面一塞,抱起來就跑。
原芯不明所以,但也加快腳步跟上婦娘們。
直至穿過一片竹林,就聽到女人罵人的嚷嚷聲。
婦娘們的速度越來越快,原芯也跟著跑了起來,很快,她就看到一間屋子前面有兩個女人扭打起來。
一個是跟胡春麗差不多年紀的婦娘,一邊揪著另外一個年輕女人的頭發一邊破口大罵:“你這個嫁不出去的蘿底橙、攝灶嚹的老姑婆,不好好嫁人偏要做攪屎棍,親戚的血汗錢也敢騙。陳小芳你這個賤人,你今天不把錢交出來,我就報公安,讓你蹲大牢。”
陳小芳?原芯聽得一愣,往前走了幾步才看清女人的臉。
雖然她被婦娘扯得面容扭曲,但不妨礙原芯認出她。
陳小芳這個黑心肝的女人,原芯看她被打也看得心里直叫爽,可她為什么會被打呢?
于是,原芯又往婦娘扎推的地方移了移,然后就聽到她們七嘴八舌地說:“這小芳真是活該,人陳大嫂拖著傻二這么個兒子夠凄涼了,她為了騙人家五百塊錢彩禮,說沈家村原家的女兒愿意嫁給傻二。”
“這年頭大家都吃不飽喝不暖,嫁給傻二不等于背個累贅嗎?誰愿意干這樣的蠢事?”
“就是,偏偏陳小芳說原家那女兒被退過婚不好說親,說只要陳大嫂肯給五百塊的彩禮,她就愿意嫁給傻二。別說陳大嫂家了,放眼整個前溪公社,娶媳婦能拿得出五百彩禮的青年仔能有幾個?但陳大嫂為了傻二,咬咬牙,掏空家底又東湊西借,總算把五百塊湊齊,交給陳小芳送去給原家。”
“陳大嫂本以為過幾天就能娶上兒媳,誰知道今天有人跑來跟她說,說原家那女兒已經有對象在處著。”
原芯聽到這里,心里直打鼓,她什么時候有對象了,自己也不知道?
“有對象處著又怎樣?她都收了陳大嫂的彩禮了,就要嫁給傻二,不嫁就去搶。”
“搶?聽說原家女兒的對象大有來頭,陳大嫂哪里敢去搶?那彩禮錢是交給陳小芳了,現在就管她要。”
“原家女兒不說被退過親嗎?能處上什么有來頭的對象,該不會是瞎編的吧?”
“被退過親又怎么樣,原家那女兒不是咱們這附近出了名的美人嗎?你們可能沒見過,我年初去沈家村喝喜酒的時候見到過一次,穿著是普普通通的,但那張臉又白又嫩,一雙大眼睛水靈靈的。還有,那身段,嘖嘖嘖,腰細細小小的,那胸,咱們生過孩子的女人都沒她大。哪個男人不好色,她能處上好對象有什么稀奇的?”
“……”原芯聽著,不由自主地低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又看了看隔壁婦娘的。咳咳咳……大概是她營養太好的原因。
“哎……你說了這么久,倒是說說她到底處了什么樣厲害的對象了?”
“我聽說是處了個在沈家村插隊的省城知青。”一個婦娘剛說完,另外一個婦娘立刻道:“哪是什么知青?我明明聽說是一個當官的。”
傳聞自己跟省城知青處對象,原芯可以理解,畢竟這是因為她想遏制張秀珍他們,暫時任由傳播的消息。可這個當官的對象實在有些空穴來風,在她認識的人當中,當官的就只有……沈皓了。
原芯正想著,遠處突然跑來幾個男人,一下子把陳大嫂跟陳小芳拉開了。
來的男人是陳小芳的幾個大哥,后頭還跟著她的嫂子跟父母。
陳父在趕來的路上已經聽人說了事情的原委,他作為陳家村的生產隊隊長,得知女兒做出這種事情,氣得直接上前,一巴掌就甩陳小芳臉上去。
陳小芳本來就被陳大嫂打懵了,以為父母跟哥哥嫂嫂來了能有人給自己撐腰,誰知道父親一上來就是一巴掌,她頓時委屈極了,直接坐在地上撒潑,“我真的沒有騙大娘的錢,那五百塊彩禮是張秀珍跟孫燕婉拿了,你們不信就跟我過去找他們問清楚。”
陳母看女兒被扯得頭發亂成雞窩,滿臉滿脖子都是抓痕,心里肯定心疼,于是走上前跟陳大嫂說:“大嫂,小芳這事情的確辦得不妥,但把彩禮私吞這種事她肯定不會做,我們現在就一起去原家,把事情弄清楚。”
“去就去,今天要是不把錢給我拿回來,我跟你們沒完。”陳大嫂雖然氣到了極點,但想著有可能把錢拿回來,她還是理智的。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朝沈家村走去,原芯混在吃瓜群眾當中,也跟著大隊伍往前趕。
這個點還沒下工,沈家村這兩天大部分社員在搬鞭炮,大家直接去了鞭炮倉庫。
“沈書記,你要為我主持公道呀!”
突然前頭傳來陳大嫂殺豬般的嚎啕聲,走在最后的原芯連忙探出頭去看,只見陳大嫂跪在一個男子面前,抓住他的褲管求道。
原芯順著男子的大長腿往上,就看到了沈皓的臉。
……考察不是在早上嗎?怎么這個點他還在沈家村?
不過現在不是原芯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了,只見沈皓彎腰扶著陳大嫂起來,“阿嬸,你有事就起來慢慢說,現在是新社會,不用跪的。”
陳大嫂聞言,一邊抹著眼淚一邊站起來,說:“沈書記,我是陳家村的社員,我兒子是個傻子,我花了五百塊彩禮給他娶沈家村原家的女兒原芯。可眼看著過幾天就要結婚了,現在有人跑來跟我說,原芯處了個厲害的對象,不可能嫁我兒子。我們家沒靠山,也不敢去搶媳婦,我現在只想拿回我的五百塊。”
“陳大嫂,現在講求婚姻自由,搶媳婦這種話你不要再講了。”沈皓肅著一張臉提醒道。
陳大嫂一聽,生怕因為“搶媳婦”這話被拉去批/斗,連忙應下,“是是是,我一時氣糊涂說了糊涂話。”
沈皓沒理會陳大嫂這句話,繼續說:“既然現在原家女兒不嫁你家兒子,那你把彩禮給了誰就管誰要回來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