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一個農村出生沒背景的小伙子能上升如此之快,憑的只是一份孤勇,隨部隊上前線,頂著槍林彈雨,出色完成任務榮立三等功,在他的立功證書上面還有一行醒目大字“不怕犧牲的戰斗精神”。
他不怕死嗎?大概是吧。
從他出生不久,被一個算命的扣上“命犯孤星”的帽子之后,他的人生就一片黯淡。
父母雖然沒有明說,但下意識地疏遠他,他很小就懂得察言觀色,卑微地活著。
時間一天一天地過,雖然日子難過,但好在父母健康平安,他希望有朝一日能摘掉“克星”的帽子。
直至十四歲那年,他突然發起了高燒,赤腳醫生給看了,土方也用了,但他還是幾天幾夜不退燒。
最難熬的那個晚上,他以為自己就這樣離開這個世界,沒想到第二天醒來,他覺得神清氣爽。要不是還是睡在那間破敗的房子里面,他都以為自己升仙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不燙了,興高采烈爬下床準備給父母報喜的時候,房間的門被推開了。
黃勤蘭一臉憤恨地走進來,抬手就給他狠狠甩了兩個耳光,狠狠地戳著他的腦門罵:“你這個克星、掃把星,你哥都給你克死了……”
他被打懵了,只聽到跟著進來的鄰居在說什么“你看他燒了幾天沒退,現在突然好了,肯定是老大給他擋災了”、“果然是命犯孤星”。
他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么事,但也聽明白了一個大概,就是自己把大哥給克死了,他的命是大哥的命換回來的。
他覺得委屈,明明自己什么都沒做,為什么要受到這樣的譴責。他下意識去尋找父母,可看到沈樹根跟李桂香的時候,只從他們的臉上讀出了失望。
他從小就很聰明,也很會讀書,但從那天開始,他輟學了。每天起早貪黑地干農活,上生產隊干活掙工分,把自己辛苦所得全都補貼給黃勤蘭。
對他的補貼,黃勤蘭從來都是來者不拒,但也從來不會給他好臉色,隔三差五就陰陽怪氣刺他。他不是沒有脾氣,只是一想到她的丈夫因為自己而死,他再大的怒火也偃旗息鼓了。
直至一年之后,有個沈家幫過的親戚嫁到港城去,說如果沈家有人偷渡過去,她就幫忙接應。
沈樹根本打算借此把他送走,可港城是人人向往的地方,即使偷渡有可能被槍/斃,但沈家老五沈剛搶著要去。
偷渡沒去成,沈皓繼續待在沈家過著非人的生活,直至十八歲那年,沈樹根跟李桂香打算給他娶媳婦。
他“命犯孤星”的事情,全沈家村乃至高田大隊的人都知道,可還是有姑娘愿意嫁給他。
不為別的,只因為沈家的生活好。
沈樹根這時已經當了幾年高田大隊的大隊長,雖然只是個大隊長,但總歸比一般人家要好。另外沈家老二沈玉梅嫁了個殺豬佬,時不時能讓娘家沾上肉味,沈剛更是在港城站穩的腳跟,定時給家里寄錢。
所以,沈皓這個克妻漢當時還挺受歡迎的,只不過后來每個跟他相過的姑娘相繼出現意外,沈家的生活再好,也沒人敢嫁他了。
這件事過后,連沈皓自己都相信,自己真的注定孤獨終生,于是參軍入伍,遠離親人。
七年過去了,或者說二十五年過去了,第一次有人告訴他,他真有克死人的本事,那還需要有人在戰場上拋頭顱灑熱血對抗敵人嗎?讓他克一克就好。
沈皓看著旁邊差點成了自己侄媳的小姑娘,明明青澀得很,可那雙大眼睛從容又堅定,讓他忍不住去相信她的話。
他冰冷的心似是有一股暖流淌過一般,他很想好好感謝她,可最后千言萬語也只濃縮成一句“謝謝你”。
說了半天就得了一句“謝謝你”,原芯不是很滿意,可就這樣能從他嘴里聽到什么“我喜歡你”、“我嫁給你”,她也知道不可能。
今天能偶遇上是運氣好,接下來想跟他繼續接觸培養感情就沒那么容易了。原芯轉動著腦子,最后說:“沈小叔,能不能請你幫我一個忙?”
“什么忙?”大概是沖著她剛才那段安慰的話,沈皓末了還補了一句,“只要能幫得上,我肯定幫。”
“你肯定幫得上。”原芯把提籃上面的荷葉掀開,說:“我今天用自己的錢買了一些糧食,想暫時寄存在你那里。我們家明天要分家了,要是這糧食被找出來,肯定得被瓜分掉了。”
張秀珍跟孫燕婉的潑辣勁是遠近聞名的,沈皓也知道,他點了點頭,問:“怎么突然要分家了?”
這個問題真是正合原芯的意,她故作輕嘆地說:“雖然我自己覺得被沈旭退親沒什么,但別人總覺得我有些什么不好才會被退,想要再說親就難了。大哥大嫂他們擔心我將來嫁不出去,吃他們糧食,所以要求分家。”說到這里,她歪著頭朝沈旭笑了笑,“咱們現在都是不好說親的人,你說我們是不是一對苦命鴛鴦呀?”
沈皓一臉認真地說:“雖然我讀的書不多,但也知道苦命鴛鴦不是這樣用的。”
“……”到底會不會說話了?真是鋼鐵直男本男了。
沈皓三兩下就把兩個大紅薯干掉,等原芯把核桃酥吃完,兩人就回沈家村。
原芯占了一路便宜,終于在早上上車的地方下了車。
她把糧食從提籃里面拿出來遞給沈皓,他接過來就說:“你什么時候想要可以敲我的房間的窗戶,窗戶對著竹林的那一間就是。”
“好,等明天分完家我就去找你,不會麻煩你太久的。”原芯擦著額頭上的汗說。
“沒事。”沈皓看著她一張小臉被曬得通紅,其實他想把她送回去的,可沈家跟原家剛鬧翻,他們這樣一起出現不合適。
他收回視線,瞪著自行車往前走了。
因為明天要分家,今天的晚飯算是散伙飯了。胡春麗心有不滿,但還是好好準備了一番,難得的番薯飯是米飯比番薯多的,還蒸了水蛋,炒的青菜也比平時多放了幾滴油。
水蛋一端上來,張秀珍跟孫燕婉就搶著拿勺子去勺,可兩人同時拿到了勺子,一人拽住頭一人拉住尾爭了半天,要不是胡春麗及時呵斥住,兩人怕是要打起來了。
“都多大的人了,柱子跟輝仔還沒爭,你倆倒是搶起來了,丟不丟人?”胡春麗罵了兩句,然后把勺子搶了過來,給每人碗里勺了一勺水蛋,然后說:“分完了,都吃飯吧。”
話音剛落,張秀珍跟孫燕婉又開始爭裝水蛋的大碗,就是想把胡春麗剛才還沒刮干凈的雞蛋刮進自己碗里。
“你倆到底有完沒完了?”胡春麗指著原慶跟原鴻說:“趕緊說說你們的媳婦。”
可原慶跟原鴻一個充耳不聞一個裝聾,低著頭扒著自己碗里的飯,算是默認各自媳婦的行為。
還沒分家就叫不動兩個兒子,胡春麗氣得差點說不出話,伸手狠狠拍了拍桌子,“不用等明天了,等會吃完飯就分家。”
原芯看胡春麗氣成這樣,把自己碗里的水蛋撥給了她,“媽,別氣,多吃點。”
胡春麗看女兒這么懂事,對倆兒子更加不滿了,氣岔道:“都說生兒子防老,我說生兒子有個屁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