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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洛陽說的話，葉霜遲很少會有所懷疑。

也就是因為這樣，他忽略了洛陽那一瞬間的不自然表情，倒有些驚訝又崇拜的回了句說：“前輩這么厲害？我從前都沒有聽說過他的傳聞，這么厲害的一個人，居然被瑤池一直關在那乾坤塔里，這對整個修真界來說，都是一個極大的浪費啊。”

“是啊，”洛陽點了點頭：“所以說阻礙修真界發展的，其實并不是那些人口中的‘敗類’。說不定正好是那些自詡正派的修真者們，是不是很諷刺啊？”

當真是諷刺到了極致。

葉霜遲心里想著，臉上厭惡的情緒也被他表現到了極致。抿了抿唇，他說：“師尊，那等我的病癥治好之后，張前輩該怎么辦？他現在基本上沒有修為，如果被其他人發現，說不定又會強迫著他做一些他不想做的事情。那咱們要帶著他一起離開嗎？”

洛陽搖了搖頭。

他突然發現，其實他這小徒弟還是善惡挺分明的。不是什么一塵不染的白，也絕對不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

面對那些同樣善良的人，葉霜遲還是挺友好的。

只不過他這次的友好，怕是用錯地方罷了。

伸手過去揉了揉葉霜遲的腦袋，迎著后者有些不解的目光，洛陽開口說道：“你還記得我們之前對話的時候提過，前輩他之所以沒有修為，還能活這么多年，全都是靠著瑤池給他輸入的靈力這件事嗎？”

葉霜遲點了點頭。

他記憶力很好。

尤其是師尊說出來的話，他更是逐字逐句，記得清清楚楚，這當然不會忘記。

洛陽繼續說：“現在離開了瑤池，如果想讓他繼續活下去，那自然還是要提供靈力的輸入。今天早上你在屋里的時候，我見前輩出來，就和他提了這件事情。但是他拒絕了我的靈力，他說身體里面余下的這些，足夠治好你的病，其他的也就不需要了。”

葉霜遲皺緊眉毛：“可如果沒有了靈力，他會死……”

話說到這里，他猛的頓住。

在這一刻，他才意識到了自己有多愚笨。

支撐著張衍之活下去的那個靈魂，早就在千年前就消失不見了。他最愛的那個人，或許還在奈何橋上等著他攜手前行，他期盼著他們的重逢，期盼了千年，又怎么可能還會眷戀這個沒有了那個人的凡塵？

看到葉霜遲想明白了這點，洛陽也就笑了起來，他說：“或許死亡對于前輩來說是件好事，所以你用不著思考太多，既然是他做出的選擇，作為有緣的朋友，我們只需要支持就是了。”

葉霜遲點了點頭。

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又看向洛陽的眼睛：“師尊，如果是你的話，會做出殉情的選擇嗎？”

“不會，”洛陽回答的干脆，回望著葉霜遲的雙眸，他一字一頓道：“因為我愛的人，愛我的人，一定舍不得我陪著他一起去死。所以我會好好的活著，讓他知道，我過得很幸福很快樂。我想如果看到我這樣，他也會很開心的。”

會嗎？

葉霜遲在心里詢問自己。

說實話，在提出這個問題之前，他曾一直覺得，如果自己死了，也一定要帶著師尊一起去死才行。

畢竟地獄深處，兩個人一起走才是幸福快樂。

可現在聽到了洛陽的這番話，他又有些猶豫了起來。

或許真的到了那種時候，他會舍不得帶師尊走吧？

地獄里那么陰暗恐怖，怎么會有人間美好？

師尊是那樣明媚又燦爛的存在，他不該投身黑暗。

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錯誤的想法被成功糾正，葉霜遲就在這種神游天外的狀態下，跟著洛陽一起進入了藥鋪，看著他買完了藥材，然后又被他拉著離開了小鎮。

直到兩個人重新回到他們住著的小院的時候，進門之前，葉霜遲終于想到了他思索一路的問題答案，他說：“師尊，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有資格考慮那些事情的。我會好好的活著，活很久很久，所以你也不需要殉情，我們一直都在一起，都在人間。”

洛陽完全沒想到，他安靜了一路最后就蹦出來這么一句。所以呆滯了片刻，也只是笑了笑說：“好，你可要說到做到。”

這句話說的意味深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