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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神之事,素來都是信則有,不信則無。
那時的我談不上信,也談不上不信,敬畏是有的,但也沒有怕到晚上不敢去墳地、公墓的地步。
就是那些死人的祭品,我也吃過不少,不過跟膽量無關,純粹只是為了解饞。
無常簿上寫得很清楚,抓捕這個惡鬼趙小娥,就能獲得賞錢和陽壽三日的獎勵,再聯系那枚令牌,其實我已經大概明白了。
這是想讓我去抓鬼,通過抓鬼來續命。
我當時其實還是不太相信自己真的命不久矣了,畢竟我的身體很健康,平時很少生病,當然這次除外,但我倒是很想去印證一下。
來時我坐中巴車時路過了孫家村,所以我知道那個孫家村不遠,距離槐樹村頂多五里地。
而水澤縣正是我所在的縣,兩者一結合,無常簿上所寫的趙小娥,估摸著就在我所知道的孫家村里。
但如果她是在水澤縣內的另一個孫家村,我也沒有什么損失,走個來回十里地,對我一個大小伙子來說,根本就不叫事兒。
可一個十分現實的問題,我也不能忽略,如果真的有鬼,那我要怎么對付呢?
按無常簿記載,那個趙小娥可是連害了三人的惡鬼,顯然是個狠角色。
沒有任何依仗就沖過去,那不是純粹找死嗎?
于是,我又仔細看了看手中的無常簿,從頭翻到了尾。
這么看下來,我忽然發現,原來這無常簿除了扉頁之外,只有五頁紙。
而且每頁紙上的顏色都不同,要抓捕的鬼叫法也各不一樣,越往后的獎勵也越豐厚。
比如第一頁是灰白色,記載的趙小娥是惡鬼,獎勵只有千元和三日陽壽;第二頁是紅色,記載的案犯蘇鈺兒卻是厲鬼,獎勵為賞錢五千,陽壽三十日;第三頁則是綠色,案犯叫李叔同,是個青鬼,賞錢直接飆升到一萬,陽壽也達到了半年之多;第四頁是黑色,沒有記載,第五頁為暗金色,同樣沒有記載。
由此可見,惡鬼弱于厲鬼,而厲鬼又弱于青鬼,在青鬼之上肯定還有其他鬼怪,只是目前無常簿沒有記載罷了。
不過他們之間也并非都不相同,至少有一點是一樣的,那就是他們都在水澤縣,都蓋有水澤縣城隍廟的大印。
說心里話,我當時很有沖動去挑戰一下那個叫李叔同的青鬼,畢竟只要成功就能獲得半年陽壽,還有一萬賞錢,但那個李叔同所在的伊山鎮在縣南,而我此刻在縣北,相隔不下上百公里,交通不便,等我趕過去,估計小命都沒了。
至于那個叫蘇鈺兒的厲鬼也不近,五十公里上下,就算坐大巴,估計也得轉車兩三次,時間也很緊張。
所以相較之下,怎么都是這個趙小娥最合適,腿著就過去了。
現在想來,我那時真不是一般的勇,啥都不會,就想去挑戰厲鬼和青鬼,也好在當時的交通實在不便,這才間接地救了我一命。
天色漸漸暗了,盒中除了黑色令牌和無常簿外,便再無他物,只是在盒子底部,發現了兩個歪歪扭扭的字,“回見”。
我當時直接無語了,還“回見”,心說,您老倒是留本抓鬼秘笈給我啊!
在那個年代,男生都迷武俠小說,又有幾個不幻想能得到一本武功秘笈的,雖然有點兒中二幼稚,但那恰恰是屬于我們男人的浪漫。
沒有秘笈,沒有法器,我真不知道還能靠什么法子去抓鬼。
不過轉念想來,這也很合理,畢竟我爺爺確實走了,他要是留下了抓鬼秘笈和法器,那才不合理吧,無常簿上的獎勵可是還有陽壽的。
得,我也懶得再糾結。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有沒有鬼還不一定呢!
把心一橫,我收起無常簿和黑色令牌,就要去孫家村。
不過剛走到門口兒,我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兒,我還沒吃飯呢!
進屋對著爺爺的遺照拜了三拜,從他供桌上拿了個蘋果,我狠狠咬了一口。
余光一瞟,在供桌旁還放著一根黑漆漆的大棍子。
我爺爺外號吳老棍子,這根大棍子估計就是他以前從不離手的家伙事兒,光亮亮的,這都快包漿了,看來平時沒少盤。
農村多養狗,我一尋思,就把這棍子拎在了手里,萬一路上碰到惡狗,也能防防身不是。
足足吃了兩個大蘋果,我這才夾著手電,提著棍子,趕往了孫家村。
那時候北方農村的路并沒有現在這么好,也時常修路,但頂多是土路鏟鏟平,然后鋪上一層沙子,一下雨,沙子和泥一攪和,仍舊泥濘不堪,若是趕上拖拉機拉著重物經過,好家伙,一條好路,頃刻間就變成了地壟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