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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有個人坐在棕櫚樹下擺個小攤修自行車,我還看到一對長得并不好看,也并不親密的情侶慵懶地攜手走過……我不知道他們是警察?還是毒販?或者他們本來就是生活中的人,與我們的故事無關。
我心神不寧,我百無聊賴。
我忍不住給“蟈蟈”打電話,用他打給我的德宏號碼反撥過去。
系統提示:“您所呼叫的用戶已關機。”
我狠狠地把手機扔到床上,手機像一條被主人莫名其妙踢了一腳的小狗,在彈性十足的床面上蹦了一蹦。
五點整,敲門聲響起,我心跳如鼓。
來接我的,就是昨天夜里送我回小旅館的黑衣人。
白日里,他看上去比夜色中要年輕很多,應該不超過25歲,我努力沖他微笑,他似乎對我的笑容不知所措,于是他也笑了笑,黝黑的一張臉,笑出一口白牙。
他對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因為生硬而顯得滑稽。
跟著他下樓時,我明顯地感到自己的兩條小腿顫抖不已。
我需要他的幫助,才能爬上越野車高高的踏板,坐到副駕駛的位置上。
他專心致志地駕車,目不轉晴地盯著前方。我說:“噯,大哥,你會說中國話嗎?”
他笑笑,不回答,既然能聽懂,他應該是能說中國話的。
我告訴自己,深呼吸,深呼吸,別害怕,沒事的——其實我是盼著有事的,我“哈”地笑了一聲,他奇怪地回頭看我,我說,別看我,別看我,小心開車。
他迅速地把頭回過去。
有事才刺激,可千萬別找死。
我在心里對自己說,真他媽刺激,到毒梟的窩子里去跟情人相會,我的情人是臥底,弄不好兩個人就得一塊兒死。
我努力說服自己,這看起來就像是一個玩笑,或者僅僅是一個故事。我是黎妮,他們叫我“粒粒”或者“麗麗”,我曾經是一個坐 臺小姐,我的情人就是“四哥”——我不寒而凜,“四哥”死了,讓中國警察給斃了——我親愛的“蟈蟈”怎么能是“四哥”呢?嗯嗯,他說過了,他就是“蟈蟈”,他就是那個午后淡淡的陽光下,紋絲不動地坐在窗前,讀《挪威的森林》的那只“蟈蟈”。
這樣不錯,我是他“雇傭”的北京情人。
我胡思亂想,不一會兒的工夫,吉普車就到了段向北的賭場門口。既然是賭場,自然是吃喝玩樂一條龍服務。吉普車停下,立即有人奔過來拉開車門,這已經到了境外,“他們”的地盤,替我開車門,給我引路的兩個年輕人穿的是沒有帽徽領章的軍便裝,手槍就明晃晃地掛在大腿上。
“蟈蟈”穿一件黑色的休閑西服,西服里面是黑色的t恤,配上純黑的牛仔褲,很精干的樣子。“蟈蟈”快步走過來,摟住我的肩膀,后來我想,他是想用手壓住我的肩膀,傳達給我某種力量,以免我顫抖得太厲害。
“蟈蟈”笑吟吟地先把我介紹給段向北:“麗麗,我的北京情人。哈哈,其實是昆明人。”
我心想,這倒是個不錯的介紹,什么叫“北京情人”?我原來以為,“蟈蟈”頭天晚上這樣跟我說,是為了強調我們認識的地點,沒想到他真的把這四個字說了出來。他的“北京情人”,難道他還有“上海情人”、“廣州情人”……這樣一想,我就笑了,我一笑起來,就不那么緊張了。
“蟈蟈”指著段向北對我說:“段總。”
幸好那時我不知道,正沖著我風度翩翩地伸出右手,微笑著望著我的這個男人,竟然就是被聯合國禁毒署列為全球第6號毒梟的段向北,否則我真的有可能會被嚇到“尿褲子”。
這個男人穿著一套剪裁得體的淺黃色西服,一看就是量身定做。西服里邊是純白的運動t恤。整個人顯得休閑而不失威嚴。我趕緊握住段向北遞過來的手,我甜甜地說:“段總好!”同時微微地彎了彎腰。
段向北的目光在我的臉上有一瞬的停留,也就是那一瞬,他的眼光變成了兩把刀,扎得我禁不住一個激靈。
他的目光很快變得柔和。
他對我說:“lily?百合花?多美的名字。”
他松開我的手,回過頭,對“蟈蟈”說:“小彭,美女啊!”
“蟈蟈”笑笑,不說話。
我趕緊說:“謝謝段總。”
大家坐下來吃飯。除了我們三個,還有五個看起來像是本地土著的男人。他們一邊喝酒,一邊用一種奇怪的語言交談,我不知道是緬語還是泰國語。“蟈蟈”對那種語言似乎很熟悉,但他很少插話,他們主動跟“蟈蟈”交談的時候,說的是漢語,但是“蟈蟈”說得也不多。
那些人說的話,我一個字也聽不懂,只好一個勁地對“蟈蟈”眉飛色舞,仿佛只有這樣才能緩解我的緊張。他有時淡淡地回給我一個微笑,有時示意我吃菜。沒人勸我喝酒,我不停地喝檸檬水,我得承認,那是我一輩子喝到的,最好喝的檸檬水。
飯局不長時間就結束了。段總邀請我們去酒吧“喝一杯”。他轉頭對我說:“我這里有最好的爵士。”
我注意到“jazz”這個詞,他說的是英語,而且相當純正。
這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