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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二世元年,初春。
這個時節正是融雪之際,常聽老人言,下雪不冷,融雪才冷。
在府邸睡覺的嬴瑞,即便屋里設有火墻,渾身還是被凍得瑟瑟發抖,連動都懶得動,即便小太監一大早就端來火盆取暖,嬴瑞還是不想從睡榻下來。
自從有了宮女伺候之后,嬴瑞開始變懶了,剛開始上廁所時,堅決不讓宮女靠近。而現在呢?嬴瑞全程不用自己動手,由宮女拿著一個造型類似夜壺的容器,伺候著太子爺噓噓。
這時,楊喜前來催促:“太子殿下,奉常已到府里了。”
“知道了,孤這就下榻。哎喲,冷死了。”
楊喜見一旁的宮女,正端著太子衣袍等候,于是心生一計,對宮女說道:“太子體虛懼冷,以致手腳僵硬,還請宮女姐姐用體溫,助太子下榻。”
“奴婢遵命。”
隨即幾個宮女一擁而上,貼身將嬴瑞層層包裹。感受到宮女體溫,嬴瑞瞬間覺得身體暖和多了,但是這種暖和并非宮女體溫所致,而是生理體溫在發生反應。而楊喜則是在一旁,表情頗為戲謔的看著這一切。
幾個宮女也不顧嬴瑞早已面紅耳赤,動作麻利的給太子穿好衣服,戴好冠。
半刻鐘后,嬴瑞坐上馬車,隨奉常前往皇宮,進行所謂的告慰上蒼、祭拜天地,這是冊封太子儀式的第一步,祭祀。后面還有儀仗、宣詔、謝禮、受禮、拜廟,環節可謂相當繁瑣。
嬴瑞坐在馬車上,還是爽歪歪的和幾個隨行宮女抱在一起取暖。望著窗外街道上的車流馬龍、百姓穿梭、販夫叫賣的場景,腦海里一邊想著,秦朝的衣食住行問題。
他穿越到秦朝以來,已將近半年,對古人的生活,已經有了個全方位的了解。
穿衣方面,百姓就不用說了,單憑貴族士大夫階層,他們的生活過得還不如后世的底層百姓。這里沒有棉衣、毛衣,更別說御寒神奇羽絨服了。這個時代棉花還沒傳入華夏,衣物主要以絲和麻為主。
衣服的穿搭結構分為小衣、中衣、大衣三層,還有戴冠,可謂相當繁瑣,若是冬天,出個門光是穿衣服,就得花一刻鐘,若是后宮嬪妃,只怕這個時間要加倍。
想到這里,嬴瑞心底暗暗發誓:“假以時日,一定要去阿三那里把棉花弄回來。”
飲食方面,主食以粟米(小米)為主,還有稷(高粱)、豆、麥、稻,俗稱“五谷”,其中稻米不利于關中氣候生長,唯有南方地區的百姓才將其當做主食。而小麥,卻不受大眾歡迎。
問了楊碩才知道,原來人們認為小麥有毒,甚至醫書上也記載著小麥中毒的故事。
據說東周時,有一個賣面粉的食肆,因面條勁道,生意非常好。但是店主卻在門口立牌,牌日“食吾面者,必欲飲羹。”一日,有個獵戶來用餐,拒絕喝面湯?。獵戶走后,店主即刻吩咐小子跟上,怕獵戶出事。果然到了晚上,獵戶肚子痛得上氣不接下氣。還好店主趕到,將面湯給獵戶灌下,獵戶這才撿回了一條命。
至于為什么會這樣,嬴瑞猜測肯定是小麥的播種方式不對,得了某種植物病,導致小麥病變,然后就被饑不擇食的百姓拿去吃了,而從導致有大批人中毒。
除了五谷雜糧,秦朝的菜市口所販賣的蔬菜大致分為七種,分別是葵、韭、藿、薤(xie)、蔥、菲、菘。
這里的葵可并非秋葵,而是冬筧菜。韭,即韭菜。藿,豆的根葉。薤,也就是藠頭。蔥,名副其實的蔥。菲,就是白蘿卜。菘,就是小白菜。
肉類呢?嬴瑞一直垂涎三尺的牛肉火鍋,在秦朝那是想都別想了。秦法規定,殺一牛,全家抵命。誰還敢吃?除非牛死了,而且還要到官府那里報備。
在這里,肉類的烹飪方式也就是燒烤和水煮,除此之外別無其他。
“看來,以后得抽空研究一下小麥,畢竟這可是民生大事。如果能培育成功,應該能解決全國百姓的口糧。不,我還要南美的番茄、土豆、辣椒,還有西域的大蒜、黃瓜、菠菜,我還要在南海種三季稻,我還要......”
居住方面,秦漢時期的房屋結構,主要繼承了河姆渡的桿欄式建筑,即是用木板撐起整座屋子,使其隔離地面。而衍生出來的這種建筑方式,便是地基式房屋。只不過地基式房屋,只有官府和貴族才有能力建造。大部分平民都是在平地上豎起四方土墻,屋頂再蓋上干草,便可遮風擋雨。家庭條件稍微好一點的,也就僅僅用得起磚瓦而已。
要說嬴瑞的生活體驗中,他最怕的一件事,就是上大號。每次如廁都要捂緊口鼻,手里還要拿根點燃的檀香,這里邊是何種程度的香味,可想而知。
更讓嬴瑞崩潰的是,茅坑足以塞下他三個人,如果哪天蹲得腿麻不小心掉下去,那可是要丟性命的。
《左轉:成公十年》有記載,春秋晉景公,如廁,陷而卒。古人對于上廁所這件事,簡直可以說是在生死間徘徊。
因此,嬴瑞除了小便之外,能不去圂廁,則盡量不去。所以,他才命人打造一件跨時空的產物,夜壺。
還有一件事,令嬴瑞至今都沒吃過豬肉。事情是家庭條件稍微好一點的平民家,都會養家畜。然而他們的茅房卻是建在豬圈上面,人排泄出來的產物,就順著陶制的管道,到達豬的食槽里,據說那豬一點都不挑食,吃得可香了。
車輿里的嬴瑞,想到這里,心中又多了份計劃。
“不行,受不了。我要造陶瓷馬桶,我還要建澡堂,還有暖炕......”
出行方面,馬匹、馬車、舟船就是最先進的交通方式,這三種交通工具,甚至一直沿用清朝,直到火車出現之后,畜力交通才被逐漸淘汰。除此之外,就剩下兩條腿走遍各郡縣了。
“飛機、高鐵、小轎車?夢里見吧。火車的話,我在有生之年,應該能搞出來。目前唯一能做的,只有修路,還有發展船運。”
正當嬴瑞游魂四方、暢想未來之時,宮女突然叫醒了他。
“太子殿下,您流口水了,奴婢給您擦擦。”
望夷宮。
扶蘇皺褶眉頭,翻閱著嬴政生前的《起居錄》,幾乎是從秦王政元年(嬴政十三歲登基)開始翻閱。
之所以如此,就是因為趙高死前所說到的,嬴政還有另一份遺照。
扶蘇多次問起韓談,也都是石沉大海,后者表示,嬴政擬那道神秘遺詔時,只有趙高在。而擬傳位遺詔時,趙高和韓談都在。當時被趙高脅迫,韓談只能暫時屈從對方的淫威下。
扶蘇找了半天,還是了無頭緒,單手靠在案幾,揉著太陽穴。
韓談見狀,立馬過來給扶蘇按壓穴位。
“陛下,如果這里找不到絲毫線索,倒不如問問李丞相。當年所有大臣之中,唯有他和陛下走得最近,甚至幾經留宿宮中,與陛下徹夜暢談。”
扶蘇不悅的道:“韓談,你多嘴。”
“陛下恕罪,老奴只是不想陛下如此憂愁。”說完,韓談匍匐在地。
“罷了,你也是好心,恕你無罪,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