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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因為有了這兩層關系,所以劉古香想要堅守在規律防線,為護國戰爭的聲勢打出一場夠硬朗夠強勢的戰斗。
第56章,奇襲湖南
護國軍第一梯隊、第二梯隊以及第三梯隊的部分支隊,經過整整七天時間的快速行軍,于十一月底的時候終于開抵湖南西南地區。即便湖南同樣是中華革命黨重點策劃破壞行動的區域,但一則人力有限,二則湖南的革命勢力與擁戴護國軍政府的民間力量實在過于薄弱,最終還是沒能掀起什么風浪。
不僅如此,有鑒于廣西目前的情況,革命勢力與護國軍零散的部隊都遭到嚴重的打擊,若不是因為惦記著蔡鍔率領主力部隊會趕赴湖南,只怕革命黨人早就選擇放棄湖南了。
早在成都和瀘州集結的時候,蔡鍔心中其實已經有了一個詳細的戰略圖樣。如果陳宦一開始主動進攻成都,倒是有可能將四川設置為主戰場,目的就是吸引北洋軍正面與護國軍交戰,蔡鍔這邊以主力全力以赴圍剿陳宦的中央軍,給予致命一擊。
盡管有可能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可一旦陳宦的中央陸軍十五師遭到全殲,給整個北洋乃至全國上下都會造成極其重大的影響,到時候護國軍于大局觀瞻上肯定會占盡優勢。只可惜陳宦也不知道發什么奇想,竟然一開始就沒打算輕取成都,反而連瀘州都拱手想讓,集合兵力退守重慶,擺出一副壓陣的姿態來。
于是,四川成為主戰場的意義蕩然無存。陳宦在戰術層面上先輸了一折,但是在戰略層面上反而又取得了一定優勢。包括蔡鍔在內,護國軍眾多將領都無法確定陳宦是故意如此,又或者是不經意間的弄巧成拙。
如今蔡鍔只能先穩住四川的局勢,確保陳宦是真的只會龜縮重慶,從而轉向以湖南為主戰場,力圖突破長沙和岳陽防線,然后取道進逼湖北。相對而言,若以四川為主戰場那便是以硬碰硬,強調速戰速決,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奪取國內大局觀瞻的聲勢;而以湖南為主戰場的話,則是精準的利用北洋軍內部矛盾,從而以巧制勝。
湖南的矛盾由來已久,主要矛盾的對象便是湖南將軍湯薌銘和軍務會辦吳佩孚。
吳佩孚與陸榮廷有著極其相似的遭遇,那就是都在二次革命時下了苦功夫來鎮壓革命,二人的目的都是希望能占據新的地盤。結果二人皆大失所望,只能以費力不討好來形容。然而相比之下,雖然廣東讓龍濟光插了一手,不過陸榮廷好歹還是竊得了部分地盤。倒是吳佩孚非但沒能夢寐以求的當上湖南督軍,反而還被沒收了兵權,強制編入中央陸軍十二師,成了湯薌銘的部將。
這其中的怨氣不言而喻!
從去年到今年,吳佩孚一直在為這件事鬧情緒,在湖南省內的民政、軍政上要么是甩手什么都不管,要么是暗中與湯薌銘對著干。為此吳佩孚的老上司曹錕也曾經鬧了一些脾氣,連發了好幾封電文到北京為吳佩孚說情有理。
以曹錕為首的這一脈北洋直系勢力,便是由湖南督軍之爭為始,埋下了推翻袁世凱統治權從而重新建立北洋秩序的禍心。
在湖南革命軍的接應之下,護國軍第一梯隊、第二梯隊的先頭部隊先在懷化完成集結,并且以懷化為銜接四川與湖南的后勤樞紐。等到懷化這邊一切都安排妥當,隨后蔡鍔親自帶領兩個梯隊的先頭部隊向邵陽挺進。
根據中華革命黨以及護國軍早在一個月前散播出去的眼線搜集情報,目前湖南的北洋軍一共是三支部隊。一路上原先譚延闿的部隊,不過譚延闿本人從始至終都沒能駕馭住這支武裝力量,部隊無非是推舉譚延闿做精神領袖罷了,實際的操控權依然是在下面幾個旅長、團長手里。另外一路是吳佩孚的前北洋軍二十九師,不過去年已經被整編到中央軍十二師番號之下。第三路則是湯薌銘的本部人馬,包括水師和新編陸軍兩個部分。
實際上吳佩孚和湯薌銘在名義上是一支部隊,可吳佩孚向來擁兵自重,之前二十九師老部下們也都唯吳佩孚馬首是瞻,根本不聽從湯薌銘這個中央軍師長的命令。二十九師被拆成了一個旅和一個團的編制,但基本上還是按照之前師部的那一套制度在辦事。
在去年袁世凱制訂的中央軍編練計劃中,其他十五個師多多少少都能按照程序把一套章程都走完,該訓練的訓練,該整編的整編,該補充的補充。唯獨湖南這邊是松松散散,至今僅僅只能算是把番號更換清楚,吳佩孚的舊部甚至都沒有進行重新的整訓。
盡管吳佩孚和湯薌銘不合,但是兩個人的部隊是各自分開劃定防區,最起碼在應付護國軍進攻方面還是有一個有跡可循的條理。以長沙為中心,及其長沙周邊的重要城鎮,全部都是由吳佩孚掌控。如今護國軍首當其沖的邵陽就駐扎著吳佩孚麾下的一個團。
蔡鍔在帶兵方面自然是有一套,大老遠從云南迂回到四川,又從四川偷偷摸摸轉移到湖南,一路上前前后后雖然耗費了大半個月的時間,可也做到了行云流水、一絲不茍。直到蔡鍔開始向邵陽發起進攻時,長沙才收到護國軍已經轉戰來到湖南的消息。
吳佩孚吃驚不小,暗恨這段時間光顧著跟湯薌銘斗氣,竟然疏于防務工作,就這么讓蔡鍔打了一個措手不及。同時他也對四川的十五師感到很是惱火,蔡鍔大約五萬的兵力從眼皮子底下開始轉移,重慶竟然連一封電報都不發過來。
大敵當前,吳佩孚顧不上什么面子問題,倉皇的向岳陽連發七、八封電文,請求湯薌銘趕緊著手安排增援和后勤支持的工作。在這個時刻他好歹還是能分得清楚公私輕重,要是連長沙都守不住,今后連一點爭奪湖南的本錢都沒有了。之后,他又緊急調動麾下主力部隊在長沙西南方向設置陣地,心中已然決定放棄邵陽,但是務必在長沙西南防線完成布置之前,還得多拖延一段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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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天好熱啊!沒空調,沒風扇,迷迷糊糊神志不清!】
第57章,華中綢繆
只是吳佩孚能放下架子以戰事為先,但是坐守岳陽大后方的湯薌銘卻沒有那么大肚量。整整一年被吳佩孚鬧的不得安寧,好端端的湖南督軍、湖南將軍進不了在長沙的官邸府院,僅僅只能屈居在岳陽。
長沙和岳陽的地盤只是小事,畢竟湯薌銘是海軍出身,再者岳陽又是靠近后方,自己在這里怡然自得也能更加得意幾分。但是中央政府特別批示組建中央陸軍十二師這件事,卻是湯薌銘一直懊惱不已的怒火源頭,袁世凱讓他出任十二師師長那是給足了自己期望,可偏偏就是吳佩孚不配合,最終弄得十二師成了整個中央軍系統里的笑柄。
期望變成失望,好事變成壞事,這口氣無論如何都咽不下去。
于是,湯薌銘在表面上敷衍答應吳佩孚的請求,也別有用心的調派了一支輜重部隊前往長沙組織后勤調度工作。他這么做的目的自然就是為了誆騙吳佩孚,一方面讓吳佩孚和外界都認為自己心胸寬闊、不計前嫌,大敵當前自然而然要先放下私人恩怨;另外一方面還是為了鼓動吳佩孚在前線堅持抗敵,省得讓吳佩孚認為沒有后續增援,索性一甩手把長沙給丟了,一路北上撤回湖北,那接下來還得勞累自己去阻擋護國軍。
岳陽的輜重部隊抵達長沙之后,給長沙方面帶了一筆經費、軍火和日用物資,合計雖然沒有十來萬的價格,但是粗略的估算也有七八萬。這讓吳佩孚確實頗有感慨,以為湯薌銘當真是有幾分氣量。于是他愈發下定決心在長沙西南拖住護國軍,然后等待其他省的軍事調動,在大戰役層面上擊垮整個護國運動。
不得不說,正是因為吳佩孚現在滿懷信心和期望,最終成為了此次南北沖突重大變故的轉折點所在。人性就是如此,從大起到大落這中間如果走的太快,必然會誘發極端的反應。
曹錕是在十二月初抵達鄂州,他沒有急著動身前往漢口籌備入川之事。除了四川的局勢得意緩和之外,另外更重要的一點那就是他從始至終就沒打算率部離開湖北。既然從一開始就打算利用這次南方發起的護國戰爭重整北洋新局勢,那肯定不能這么快就讓這場戰爭就這樣結束,好在陳宦在重慶擺出了一定架勢,使得護國軍只能轉戰湖南。這真是給了他一個極好的機會。
所謂的機會不單單是不必再考慮入川的事情,更是因為一旦南北沖突的地區轉移到湖南,對于他本人在幕后操作要更加容易一些。吳佩孚做為他一手提拔起來的老部下,從始至終都對自己唯命是從,再加上三年前未能獲得湖南督軍的先天條件,操控這場戰事易如反掌。
在鄂州前前后后虛耗了三、五日的光景,曹錕這才發了電報回北京,把四川的情況做了一些交代,表示如今護國軍轉戰湖南,自己應該加強對湖廣兩省的軍事戒備,毋須再勞師動眾的入川徒添無益之舉。
隨即,他又以個人名義邀請同樣駐兵在湖北的段芝貴來鄂州一會。
段芝貴與段祺瑞同時安徽合肥人,外界都有傳聞是親屬關系,然而事實上在二人無論是在私交又或者是在公事上都甚少有什么來往。但是根據好事之徒的推測考證,段芝貴年齡比段祺瑞小五歲,卻有可能是段祺瑞的同族叔輩。
不過,段祺瑞本人十分清高,時常于心中對段芝貴這個同宗頗有不齒,因為當年號稱“官屠”的岑春渲斥抨段芝貴是“皂班之子,李氏家奴,獻妓取幸,眾所不齒”,因而使得段祺瑞從家世背景到人格尊嚴上一下子降低了一大截。只是段祺瑞自己的出身也不是很好,僅有祖父曾追隨劉銘傳辦團練,積戰功出任銘字營統領,父親是在家務農的老實人。所以不滿也僅僅是放在心里,從來沒有公然表露出來。
段芝貴在北洋官場上是出了名的滑頭,最善于趨炎附勢。正因為前不久袁世凱稱帝的勢頭正盛,讓段芝貴本人也從中獲取了極大的利益,所以在這段時間里他是十分熱衷于支持帝制并且極力主張鎮壓護國軍。
對于曹錕來說,如今整個華中地區的局勢都能在他本人的操控之中,唯獨段芝貴是一個搖擺不定的隱患。早先在啟程前往北京參加袁世凱登基大典時,他還專門就這件事與段芝貴做了一番淺談,不過并沒有得到理想的結果,險些還將這件事鬧大開來。
如今四川、湖南的情況已經奠定了大前提,前段日子曹錕又在北京活動周轉,拉攏了一批北洋官僚的支持。雖然沒能說服段祺瑞站出來,但是如今段祺瑞已經被袁世凱去職,而段祺瑞麾下的皖系勢力也都因為這件事情緒激動不已。不可不謂是萬事俱備,就差能把段芝貴料理清楚就好。
之前沒能跟段芝貴談妥,并不代表接下來依然談不妥。
曹錕在北洋集團混跡這么多年,除了只發現段祺瑞是近乎頑固不化的死忠于袁世凱之外,再也沒有發現第二個這樣的人。更別說段芝貴這種油腔滑調的勢利之徒,只要把利害關系都說很清楚,余下的事情便都能迎刃而解。
段芝貴多少是猜出曹錕的野心,他人就在湖北,整天跟王占元等人抬頭不見低頭見,哪里有那么多密不透風的墻?風言風語多少是聽說過一些,再加上之前與曹錕的接觸。原本還在猶豫是不是要在袁世凱登基當天告曹錕一狀,索性把曹錕從湖北趕走,自己也能更得意一些。但一方面是想觀望一段時日,畢竟自己南北兩端跑,對國內的輿論了解的更全面一些,帝制看上去風聲很響,但其中也有反對的聲勢;更重要的一點是如今段祺瑞辭職,直系在北洋內部的勢力漸漸坐大,自己可不敢輕易開罪曹錕。
既然不敢輕易開罪,又想要觀望動態,對于曹錕此次邀請前往鄂州相會,段芝貴自是欣然前往。漢口到鄂州不過一日的路程,段芝貴抵達鄂州時,曹錕是親自前往城關外迎接。二人見面寒暄了一番,隨即歡聲笑語的前往曹錕下榻的公館。
在公館二樓的小客廳里,等到茶點上齊之后,曹錕屏退左右閑雜人等,與段芝貴獨處一室。他倒是顯得很不慌不忙,繼續先跟段芝貴閑聊了一些家常話,順帶提及了自己之前在北京那段時間的所見所聞,僅僅是在這些所見所聞中,才極其適量的暗示了一些北洋內部對帝制存在微言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