閩南愚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監獄位于總局大樓后方相隔一條街的地方,在與總局大樓之間有一道隔墻。
從總局大樓后門出去,又經過兩層門崗,袁肅這才走進監獄的內部。包括余小魚在內被逮捕的刺客現在都被關在刑訊室里,本以為很快會用大刑來拷問,所以來一應刑具都準備的妥妥當當。吳世森遵照袁肅的吩咐,讓警員把其他刺客先單獨關押起來,只留下余小魚一個人在刑訊室。
袁肅讓陳文年帶著人在門外守著,他單獨一人走進刑訊室。
在刑訊室的大堂里,余小魚離地掉在一個行刑架上面,全身衣衫不整,上衣從肩部處還被撕開了一道裂口,肌膚裸露在外面,甚至還能看到隆起的胸脯。她披頭散發,垂著脖子就彷佛是暈過去了似的,胳膊上的槍傷觸目驚心,傷口的血漬一滴滴的沿著胳膊滑落下來。腳上沒有鞋子,光著兩只小腳無力的半懸在空中。
這里的刑訊室與其他刑訊室沒有兩樣,典型的陰暗、潮濕,更是透露著一股讓人惡心的臭味。不知道曾經有多少人死在這里,也不知道有多少人熬不住大刑逼問而身不能理。
看著余小魚這般摸樣,袁肅心中不禁生出惻隱之心。
“余姑娘。”他不輕不重的開口喚了一聲。
仿若昏迷過去的余小魚動彈了一下,吃力的抬起頭來,迷離的雙眼透過散亂的發絲縫隙,好不容易才看清楚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她很像開口痛罵,可是聲音到嗓子眼時又徒然的失去了力氣,只能是一陣嘶啞和疼痛。
袁肅沉重的嘆了一口氣,過了一會兒之后,他才再次開口問道:“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余小魚渾身沒有力氣,但是依然含著血絲的擠出一句話:“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袁肅無奈的搖了搖頭,嚴肅的說道:“這件事我早先我已經說過了,那是一場意外。更何況難道你不知道,當初在關外我是承受多么大的風險放你們走!”
余小魚喉嚨里發出了一些聲音,聽不出來是什么,隱隱約約感覺好像是冷笑又或者是苦笑。她沒有再看袁肅,一方面是因為疲憊,另外一方面是因為不屑一顧,于是再次垂下頭來,擺出一副不像理會袁肅的樣子。
“就算你要殺我,為什么不在北方下手,一定要在上海?你可知道我來上海可是為了我們南北中國能夠順利化解矛盾,你今天的所做所為簡直是讓國家遭受危害。”袁肅故意用一種教訓的口吻說道。
“你現在殺了我……什么事都沒了……反正……今天我就沒打算活著……”余小魚的聲音很痛苦,說到最后還帶著幾分明顯的哽咽。
“你如果告訴我你為什么要在上海下手,我可以考慮再放你一次。”袁肅正聲的說道。
余小魚沒有回應,也沒有再發出任何聲音。
“你既然自稱是江湖中人,那就敢作敢當,更何況你連死都不怕,還有必要在遮遮掩掩嗎?”等了一會兒之后,袁肅故意激將的說道。
“哼,你……你別想套我的話……我什么都不會……都不會告訴你的……”余小魚吞吞吐吐的說道,聲音越來越弱,仿若是蚊蚋一般。
聽到這里,事實上袁肅已經可以肯定余小魚背后隱藏著一些秘密,以他對余小魚的了解,如果真的只是偶然決定在上海動手的話,大不了直言相告就是。可現在對方非但沒有這么說,反而還欲蓋彌彰的裝出一副強硬的嘴臉,當真是應了此地無銀三百兩。
不過雖然他能確定余小魚背后一定另有隱情,可同時也知道以余小魚的骨氣哪怕是再嚴重的拷問都不會說出是什么,這反而讓事情陷入了一個死胡同。
“你不說不要緊,你的同伴一定沒有你這么有骨氣。我會把他們一個個單獨分開拷問,不管用什么辦法,我都會讓他們招出口來。如果你真的講義氣,不希望他們受皮肉之苦,最好現在就告訴我,我可以保證,只要你們交代的有價值,必然可以換你們的性命。”袁肅擺出一副冷酷的樣子,帶著威脅的口吻說道。
余小魚身軀動了動,不過依然沒有開口的意思。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我了。不過,我不會對你下手,一方面我有憐香惜玉之心,另外一方面我要你的同伴都知道,他們在受苦,但是你卻能安然無恙,這是一種什么樣的滋味。”煞有其事的嘆了一口氣,袁肅進一步的說道。
“卑鄙……卑鄙……你有本事殺了我……”余小魚掙扎的叫喊了一聲,因為太過用力,嘴巴里都噴出了許多血沫子。
“你如果不希望你的同伴受苦,你可以和我做一個交易。”袁肅趁著這個機會又說道。
“你妄想,袁賊……袁賊……”
“我不會逼你說什么,我所要做的交易就是,從今以后打消再殺我的念頭,就這么簡單。”袁肅輕描淡寫的說道。雖然他嘴巴上是這么說,不過心里卻另外有打算,自己正想著耍一次余小魚,當然本意上并不是要打擊對方,只是希望能化解彼此的恩怨罷了。
“癡心妄想,只要我活著一天,我必取你的狗頭!”余小魚咬牙切齒的說道。
“如果你答應我,我可以不殺你,也可以不殺你的同伴,算上之前的一次,我已經留了你兩條命,難道這還不足以抵消你我之間的恩怨嗎?如果執意如此,那只能讓你的同伴生不如死,他們跟你出生入死,你竟因為一己私念而置他們于不顧,這算什么道義?這算什么義氣?你就是自私任性!”袁肅振振有詞的說道。
“你……你……”
“余姑娘,我之前與你合作時,對你有如此直爽的性格一直感到很欣賞。我從來沒想過與你為敵。關于在山海關發生的事情,你我都應該冷靜并且理智的去對待。我很理解你現在的心情,失去至親的滋味任誰都知道不好受。只是你這次所做所為實在太過分,已經造成了很嚴重的影響,這可是關系到國家前途命運的大事。”袁肅略微改變了語氣,沒有冷酷和嚴厲,反而是一種諄諄教誨。
余小魚默默的含淚,隱隱約約還有抽泣的聲音,她沒有說話。
“關外那次我也知道你們是打算為難民鳴不平,那洋神父著實可惡,可是你也應該聽說了,我將此事昭告于天下,讓國內國外都獲悉此事的惡劣。我相信這已經給那些洋鬼子一個很好的教訓了。今天我沒有死,可以說算我命大,我仍然可以既往不咎,但是前提條件是萬萬不能再有下一次。”袁肅吸了一口氣,緊接著又說道。
“是因為你怕死?”余小魚忽然開口問道。
“死?誰人不怕?就算是你,我相信也只是趁一時的口頭痛快罷了。更何況,若是能活下來難道不是更好嗎?我知道你行走江湖講義氣、重感情,也知道你一定會一諾千金,我不逼你說你不愿意說的,但是我希望你鄭重承諾,今后不要再做這樣的啥事,你我之間恩怨一筆勾銷。你看,可以嗎?”袁肅平和的說道。
余小魚默不作聲,仍然只是嚶聲含淚。
“你如果需要時間考慮,我可以給你時間。在這段時間里,我也可以讓你和你的同伴不會受到任何傷害。怎么樣?”袁肅試問道。
余小魚還是沒有回答,然而此時此刻她哭泣的聲音卻是越來越明顯,淚水順著臉頰滑落,一顆一顆的滴落在地上。
袁肅等了一會兒,隨即轉過身往外面走去,一邊走一邊說道:“我這就去安排,你隨時考慮好隨時可以來告訴我。”
然而就在他沒走出幾步遠時,余小魚忽然開口叫住了他。
袁肅立刻轉過身來,問道:“怎么,你考慮清楚了嗎?”
余小魚鼓足勇氣說道:“我只求你一件事,放了他們。”
袁肅想了想,旋兒又補充的問道:“你的意思,你答應了?”
余小魚緩緩的搖了搖頭,帶著哭泣的聲音說道:“不,我做不到,你殺了我爹爹,這個仇我一定要報。不過你說的對,我不能太自私,那些兄弟不應該因為我一個人的想法而受到牽連。你可以殺我,折磨我,我都不在乎,但是,只求你放了其他人。”
袁肅深深吸了一口氣,他早該料到以余小魚倔強的脾氣,是斷然不可能聽自己的勸告。
倘若余小魚選擇妥協,反倒還會讓他感到不真實,又或者是偏離了自己對這位女孩子所欣賞的地方。他再三衡量了一下,意識到有些事是急不來的,盡管眼前自己很希望能盡快從余小魚身上獲得線索,但終歸還是要有耐心才是,否則只會適得其反。
“我很欣賞你的執著,但是也遺憾你一定要與我作對。不過,我還是念舊情的人,你要我放了那些人不是不可以,我甚至還可以給他們一筆錢,但我做了讓步,你也必須做出讓步。我會考慮,也希望你考慮清楚。過幾天我再來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