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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這些事情今天不會有多少人知道,可后世終究會有人調(diào)查、會有人研究!
“也就是說,開礦的事情只是一個幌子?你們根本不會在灤州投資辦廠,僅僅只是用開礦的借口來掩飾你們所謂的考古?”袁肅冷冷的問道,語氣漸漸嚴厲了起來。
“不不不,這么說吧,我們的的確確在灤州勘測出了礦脈資源,不過老實的說,我們的專家評估這里的礦脈資源并不優(yōu)質(zhì),甚至數(shù)量也不會太多。但是不管怎么說,礦場還是會開辦起來的,所有設備、資金等等,都會按照我們的計劃一步一步安排到位。當然,鑒于礦脈資源的原因,礦場的規(guī)模可能不會像您想象中的那么龐大。”彭加勒慢條斯理的解釋道。
袁肅暗暗冷笑:你們當然沒能發(fā)現(xiàn)這里的大礦脈,真若被你們這些外國人捷足先登,日后怎么可能還會有司家營鐵礦的出現(xiàn)。
當然,現(xiàn)在擺在他面前的問題并不是礦場,而是這些洋人企圖在灤州走私古董文物。
“走私”只是一個學面上的形容詞,更直白的說法那就是“竊奪”。
他深知在二十一世紀時,國人為了向大英博物館、盧浮宮、波士頓美術院等等索回當年被竊取的國寶古董,費盡千辛萬苦、耗盡所有資產(chǎn),但最終只能取得微乎甚微的成果。
當中國的學者只能在外國人的博物館里研究本國的歷史時,這不僅僅是一件十分可悲的事情,更是一種刻骨銘心的恥辱!
從一個中國人的身份立場上,袁肅確實不希望自己成為洋人竊取中國古董文物的幫兇,古董文物是國家民族的文化遺產(chǎn),而文化價值絕不僅僅是書本文獻上的一些描述。文化是一個文明的底蘊,是社會的物質(zhì)財富和精神財富的總和,失去文化那就好比抽去靈魂。
第6章,暗藏勢力
然而,在想到物質(zhì)財富和精神財富這一層面時,袁肅又不禁疑惑起來。如果不能改變中國的歷史,仍然要經(jīng)過四十多年的磨難,到時候失去的又豈是一批文物古董?一個貧窮落后的國家,時時刻刻煎熬在亡國滅種的威脅之下,連國家、民族都沒了,文化又有何用?
他甚至想到在新中國成立之后,一些愚昧的古跡管理者在面臨經(jīng)濟困難時,同樣義無反顧的將館藏珍寶賤賣出去。故宮的一套鎧甲只賣五角錢,銅器古董竟按斤販賣,清朝時期的蠶絲被全拆成金線倒賣。
正如他之前已經(jīng)料到的那樣,自己現(xiàn)在與彭加勒所做的是一筆交易,在這個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并且自己眼前的問題也并不是先有雞先有蛋的問題。他非常清楚如果無法壯大國家的實力,其他的一切一概無從保障;相反,一旦國家強大充實,今天所付出的一切很快便能在明天得到償還。
除此之外,他并沒有聽說過灤州有什么著名的名勝古跡,雖然這里確實是一座古城,而且洋人如此興師動眾的到這里來,多多少少是做了一些調(diào)查。只不過在自己的印象中,實在想出什么特別彌足珍貴的文物是從灤州出土的。
或許,這僅僅只是一個自我安慰的借口,但是袁肅很清楚自己不是一名衛(wèi)道士!
彭加勒等了許久,只發(fā)現(xiàn)袁肅沉思不語,于是再次開口說道:“我能理解袁將軍的心情,當然,做為一個生意人,如果袁將軍實在不愿意與我們合作,我們自然也不會強人所難。我倒是很愿意結交袁將軍這個朋友,只可惜史密斯博士為了此次計劃費盡心血,相信他會另外尋找新的合作伙伴來繼續(xù)完成他的計劃。”
袁肅料到洋人會來這一套,他冷笑道:“是嗎?你這是在威脅我嗎?”
彭加勒搖著頭笑道:“袁將軍千萬不要這么理解,之前我已經(jīng)說過很多次,對于我們而言這只是一筆生意而已。”
袁肅不等彭加勒的話音落定,立刻又說道:“我不需要聽你說這些話,你和我都是明白人,既然你們鐵了心要在灤州做一番事情,就算我能阻止你們一時,也無法阻止你們一世。不過在談合作之前,我還有另外兩個疑問。”
彭加勒表情漸漸舒展開來,他意識到袁肅已經(jīng)打算退讓了,于是笑容滿臉的說道:“袁將軍還有什么疑問?”
袁肅徑直的問道:“跟著史密斯博士一起的那位雷諾森,在介紹時你說他是史密斯博士的學生,很顯然這只是一個掩飾罷了。現(xiàn)在你我已經(jīng)把話攤開來說,你何不直接告訴我雷諾森究竟是什么人?”
彭加勒微微的點了點頭,語氣很是認真的說道:“袁將軍,我同樣早就知道雷諾森絕對不是一個搞學問的人,然而史密斯博士對我說雷諾森是他的學生,做為一個中間人我自然沒有辦法多問下去。至于他究竟是什么人,很抱歉,我是真的無法回答。”
袁肅沉思了片刻,表面上看來彭加勒并不像是在撒謊,而且從各個方面來看,做為一個中間人確實也不需要知道的太多。然而這在他的心中卻留下一個深刻的問題,一個考古學家為什么要帶著一名現(xiàn)役軍人?就算是貼身保鏢,那也沒必要如此遮遮掩掩!
“如果我猜的不錯,史密斯博士與雷諾森都不是法國人,對嗎?”
“史密斯博士與雷諾森都是英國人,不過史密斯博士擁有我們法國永久居住權。”
“我明白了,不過真讓我感到驚訝,你們法國人居然可以幫英國人做事。”
“對我們來說,這只是一筆生意而已。”彭加勒聳了聳肩膀說道。
“你說的確實沒錯,不僅對你們來說這只是一筆生意,對我來說亦然。既然如此,我覺得我們有必要仔細討論一下合作的條件,你們的條件我已經(jīng)很清楚,不得不說,這件事還是超出了我的預料之外,所以我要提高籌碼。”袁肅不動聲色的說道。
這些洋人掐準七十九標即將宣布獨立的時機來找他,如果自己不同意,非但得不到洋人的幫助,反而還會招惹洋人從中破壞。權衡利弊之下,他現(xiàn)在只能選擇跟洋人合作,不過這件事會銘記在自己心中,遲早有一天會讓洋人如數(shù)償還。
“只要袁將軍愿意與我們合作,我們在很多方面都可以無條件幫助袁將軍。”彭加勒露出一個殷勤的笑容說道。
“合作的細節(jié)方面我們明日再議,不過一些額外的事情我必須說在前面,你們在灤州做你們的生意,至于灤州其他的事務毋須你們插手,包括所謂幫我奠定在灤州的勢力。”袁肅斬金截鐵的說道。
“袁將軍的要求我可以答應,但是……袁將軍您確定不需要我們在這方面施以援手嗎?”彭加勒很疑惑的說道,他相信袁肅當務之急最需要的就是這方面的幫助才是。
“需要的時候我會告訴你們,我希望你們不要自作聰明。”袁肅強調(diào)的說道。
他當然清楚有洋人的幫助,自己率領七十九標脫離二十鎮(zhèn)會容易許多,只不過眼下完全沒有必要讓洋人介入其中。他相信以自己現(xiàn)階段在灤州的影響力,再加上七十九標內(nèi)部的計劃布置,自立門戶已經(jīng)不是什么困難的事情。
而一旦讓洋人插手干涉,到時候不僅會讓洋人的勢力滲透到七十九標內(nèi)部,同時還會導致這件事越鬧越大。
對于袁肅而言,他現(xiàn)在最擔心的并不是七十九標能否獨立,而是獨立之后上面會如何應對。之前他已經(jīng)有過清晰的認識,自己賭的就是袁世凱無暇顧及此事。可洋人插手此事之后,無論如何都會引起北京方面的重視。
畢竟灤州是直隸近畿,中華民國才剛剛成立,那些掌權者們會讓家門口埋下隱患嗎?
袁肅確實需要洋人的幫助,但絕對不是在這件事上面,而是自己今后擴充實力過程中,需要洋人提供各種資源上面的幫助。
雖然彭加勒心中很是疑惑不解,不過他卻沒有追問原因,只是緩緩點頭的說道:“我明白了,袁將軍放心,我會尊重您的意見。”
袁肅接著說道:“另外,反正你們的心思不在開礦上面,那么我希望能夠合資開辦這個礦場,并且等到你們決定離開時,礦場的設備和經(jīng)營權必須優(yōu)先轉讓給我們。”
彭加勒短暫沉思了一陣,隨后笑著說道:“您真是一個優(yōu)秀的生意人,那么,就這么決定了。預祝我們能夠合作愉快!”
二人約定了明日進一步商談合作細節(jié)的時間,之后便結束了這次單獨的會談。
辭別時,彭加勒倒是遵照中國的禮節(jié),將袁肅送到招待所的大門外,一直看著袁肅上馬與隨員們消失在街道盡頭,這才不慌不忙的返回招待所大院之內(nèi)。
他回到自己的廂房前,卻發(fā)現(xiàn)房門虛掩著,推門而入后,立刻看到史密斯博士和雷諾森二人坐在廂房的客廳里。
“哦,見鬼,這該死的中國木門,一點安全感都沒有。”他罵罵咧咧的說道,不過臉上并沒有太明顯的驚訝,顯然也料到對方二人會來找自己打探消息。
“很抱歉這么冒昧的打擾您,不過您應該很清楚,我們之間是簽有協(xié)議的。”史密斯博士立刻站起身來,帶著歉意向彭加勒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