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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末,橫濱某處。
“哈~不會吧,森鷗外竟然真的愿意放你離開這里嗎?”太宰治蹲在一個桌子上,手中拿著一摞沾著血跡的白紙,怪聲怪氣地說著。
在他不遠處站著被銀色光芒環(huán)繞的未央,她伸手揮了揮,銀色的光芒就消散了。
失去了銀色光芒的掩蓋,屋子里大片大片的血跡赫然出現(xiàn)在視野間,如同屠宰場一般的場景,處于其中的兩個孩子卻完全沒有反應(yīng),依然從容又自然地交流著。
“嗯。”通過小半年的相處,未央已經(jīng)漸漸能夠與太宰治交流了——如果不回復(fù)對方的話語的話,對方不一定要煩你到什么時候,還不如直接與他交流最為省事。
“之前森鷗外帶著華彥來過,那時就已經(jīng)這樣決定了?!边€沒等太宰治繼續(xù)問,未央接著說出了對方真想知道的事情,“‘華國方即將回收異能體未央的使用權(quán)限……’大概就是這樣的決定?!?
這一段時間未央也變化了很多,最大的變化就是與人的交流變得更加流暢且合理——這也要感謝煩人的太宰治,有了他的“陪練”,未央才可以更加的社會化,更能夠理解面對不同的事件應(yīng)該使用什么樣的情緒。
“不是吧?你真的要走?”太宰治收回了不著邊的樣子,手中拿著森鷗外請求他們尋找的資料,跳下桌子,走到了未央的面前。
未央生長的速度比正常的孩子要快一些,她的身體應(yīng)該只有十歲左右,但是體格已經(jīng)有十三四歲的少女那樣高了。
“是的,太宰治?!蔽囱朦c了點頭,“森鷗外并沒有能夠使用我的許可證明,我算是實驗室的財產(chǎn),華國方拿到了那間實驗室的最終歸屬權(quán)利,所以準確地說,應(yīng)該是森鷗外將我‘偷’走了才對。”
“森鷗外不可能愿意放你離開的……”太宰治說了一半,搖搖頭自己否定了自己,“不對,森鷗外肯定是和他們達成了什么協(xié)定。”
身份被發(fā)現(xiàn)的未央是一個燙手的山芋,現(xiàn)在的森鷗外已經(jīng)不像幾年前時那樣需要力量與人手了,將未央還回去并且以此得到更多的好處才是森鷗外的風(fēng)格。
未央沒有說什么,轉(zhuǎn)身向外走去。
太宰治也安靜了下來,跟在未央的身后。
他看著走在前方的少女,鳶色的眼睛中情緒難以分辨。
起初他留在這里的原因確實是因為這個名為“未央”的異能體,她的存在對于自覺靈魂游離于人間之外的太宰治有著極大的吸引力。
——這個世界上會有這樣的人類嗎?
——她活著嗎?
——她為何而存在?
直到現(xiàn)在,他還是沒有能夠知曉未央到底是什么樣的存在。
但是他能夠從未央的身上,感受到一種相同的氣息——
那種被隔絕于世界之外的,格格不入的“異類”感。
這讓太宰治對未央產(chǎn)生了一些類似于“同類”的感情——原來在這個世界并不只有我一個人,被排斥在外。
還有人,與我一樣沒有羈絆,一樣沒有意義,一樣的.....
孤獨。
這樣的想法讓太宰治對未央更加地上心。
他知道森鷗外并沒有想要培養(yǎng)未央“人性”的一方面——畢竟一件工具如果有了自己的思想,必定會變得不夠忠誠與好用——于是他開始暗戳戳地對未央進行人格方面的培養(yǎng),教她社會化,教她看這個世界的人情冷暖,教她理解不同的情感更加深層次的社會需要。
然后他發(fā)現(xiàn),未央并不是真的不能夠擁有自己的情感,而更像是,她自己沒有意識到自己有著這樣的能力。
她遺忘了“情緒”的能力,以“本能”將其的位置取代。
這就導(dǎo)致了未央總是可以正確地做出對事情的反應(yīng),卻直接跳過了做出此反應(yīng)的情緒,這就是未央身上那股巨大違和感的由來。
舉個簡單的例子,正常人如果在路上被熊孩子扔了泥巴弄臟了衣服,會先生氣,然后呵斥這個熊孩子,脾氣暴躁的可能會給這個熊孩子一耳巴子。
但是未央如果被熊孩子扔了泥巴,她會呵斥……好吧她會直接動手,然后結(jié)束這一個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