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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芮笑再問:那怎么辦?還要去美國嗎?
莊希未回:還不知道,我哥只讓我照顧爸爸,都是他在跟醫(yī)生商量。
田芮笑想起那天莊久霖沉冷的面色……原來家里越是緊張,他就越是要照常到公司上班,一一接過莊徐行來不及處理的事。
她心底一陷,似乎沒意識到自己對那位超級英雄般無所不能的男人的關(guān)心有多么多余而遙遠。
這幾天田芮笑和孫興都在幫忙做一份材料,一直做到周三上午,組里帶頭的姐審過之后,讓她送到正在莊久霖辦公室里的anna手里。
田芮笑進門時,anna、莊久霖還有一位高管正坐在沙發(fā)上開會。anna把她送過來的材料分給其他兩位過目,她最先看完,便對田芮笑交代一些明后天的任務(wù)。田芮笑順嘴一問:“anna姐又要出去啦?”
anna沖她挑眉,故意道:“去深圳——哦親愛的,別那樣看我,這次是莊總帶頭,下個月如果是我?guī)У模乙欢◣夏?。”另一位高管看了過來,anna笑笑解釋:“這個小妮子是深圳的?!?
田芮笑也笑:“深圳已經(jīng)快三十度了,早晚沒什么溫差,姐可以穿得涼快一些?!?
“好,知道啦,愛你。”
一直沒動靜的莊久霖看完了材料,闔上放到一邊:“沒問題了?!?
anna說:“好了,你出去吧。”
田芮笑欠欠身,轉(zhuǎn)身出去。門還沒關(guān)緊就聽見那位高管說:“她事做得不錯,來了多久了?”
anna在笑:“連最不常來的您都聽說了,我們小田剛來一個月,雖然不是商科出身,但是學(xué)習(xí)速度、英文水平,還有溝通協(xié)作能力,都在我們想要的標準……”
聽到如此,田芮笑不得不有點心花怒放。因為就連清北學(xué)生的留用概率也只有十之一二,孫興下月實習(xí)期滿,他就曾坦言為此發(fā)愁。
次日一早anna就隨莊久霖出發(fā),北京今天很晴朗,偶有飛機劃過碧空,田芮笑竟下意識猜那會不會就帶著莊久霖。
午后剛過,田芮笑就接到anna電話,要她趕最近的航班,送一份材料到深圳。按理說跑這么遠的腿應(yīng)有所歉疚,anna卻笑意盈盈:“正好連著周末,你就可以順便回家待兩天,公司報銷來回,親愛的,這么好的事都讓你碰上了。”
很有道理的樣子。
田芮笑登上下午五點的航班,回到那個春天不開花、秋天不落葉的深圳。
浦越以團隊為單位承接項目,作為團隊老板的anna擁有最高決策權(quán)。而能請動莊久霖坐鎮(zhèn)的項目,必然是諸如英國地產(chǎn)債權(quán)平臺這般,與團隊之間有著天壤之別的量級。
到了深圳,一位男同事來接田芮笑,告訴她:“anna姐跟莊總有飯局。”
田芮笑問:“你不用跟著?”
對方搖搖頭,笑言:“我們沒有anna姐海量,她一個頂我們仨。”
莊久霖一行下榻在位于cbd的酒店,同事按出差規(guī)格給田芮笑也訂了房間,就在anna隔壁。到酒店時已是燈火將熄,所有公差都從明日起排。
安頓之后,田芮笑給媽媽打了電話。得知女兒突然回到,芮嫻在那頭一躍而起。
“可是媽媽,我今晚還不能回家,”田芮笑聲音嗲軟,變成徹底的小孩,“同事要給我培訓(xùn),明天要帶我一起去開會見客戶,可能到了下午或者晚上忙完了我再回去?!?
芮嫻一連答應(yīng):“不急不急,先好好工作,給領(lǐng)導(dǎo)一個好印象?!?
零點過后,anna才來敲田芮笑的門。她穿著浴袍,沐浴之后臉上仍帶著酒后的紅暈。
明明是沒有越界的正常問候,田芮笑卻有一絲心虛:“先生也回來了?”
“回來了,在樓上行政套間。”anna似乎沒瞧出這聲稱呼哪里不對。
anna過來交代田芮笑明日隨行事宜,要見什么人、開什么會、用到什么材料,甚至要說什么話,一一教導(dǎo)。
“到了晚上有個晚宴,隨便聊聊而已,不必換什么衣服,”anna扶了扶田芮笑的肩,有些認真,“親愛的,姐姐很久沒有碰到這么討人喜歡的小孩了。以你的學(xué)歷要留在浦越是不容易,但就目前看來,有一些高管對你的印象都不錯。浦越每年的管培生到最后都會安排一場晚宴,考察禮儀舉止,但那畢竟是模擬的,明天的才是真槍實戰(zhàn),你要好好表現(xiàn)。”
遇上一個愿意親傳的師父實屬珍貴,在這方面,田芮笑一直都很幸運——當然,這離不開她人見人愛的性格。
田芮笑乖巧而認真地說:“好,謝謝anna姐,我一定做到?!?
翌日一早,田芮笑在酒店餐廳里見到了莊久霖。他著灰色襯衫,系溫莎結(jié),身上無一絲褶皺。他在她進入餐廳時與她一眼對上,細瞇著眼,似乎在確定那是不是她。
田芮笑由遠及近,莊久霖收回目光。她問好道:“先生早?!彼匦绿ь^,應(yīng)了聲:“早。”
一旁anna笑了:“小田一回到家,就變成了臺灣腔?!?
田芮笑依舊執(zhí)著:“是南普啦!”
來浦越這么久了,田芮笑發(fā)現(xiàn),除了必然的頭等艙與酒店套房之外,莊久霖給下屬的規(guī)格和自己的沒有太大差別。浦越一行圍長桌落座,田芮笑在距莊久霖最遠的地方——當然,她的權(quán)級最低。
席間,同事們談笑風(fēng)聲,一些夸張的玩笑也不避諱老板在場,莊久霖不搭話不參與,似乎也根本沒聽,卻任由他們鬧騰。原來他待下屬是這樣的寬和,難怪浦越里人人既仰慕他的才華,又敬愛他的為人。
田芮笑真的沒料到團隊會是這樣輕松愉悅。也是,這些人陪著莊久霖掀起過多少風(fēng)云,哪像她一樣沒見過世面。
該出發(fā)了。來車一共三輛,莊久霖居中,田芮笑和anna一道在后。
到達公司會議室時,田芮笑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孔——伊恩。他與莊久霖握手之后,見到了跟在最后的田芮笑。
“笑笑?”伊恩非常意外,家里人的名字他念得很準,接而用回英語,“我想起來了,雯告訴過我你在浦越實習(xí),可我不知道你今天會來。”
“相信我,這只是巧合,”田芮笑說,“通常就和你想的一樣,我沒有資格來這里?!?
莊久霖看了過來,伊恩解釋:“抱歉,她是我妻子的妹妹。”
莊久霖開了句玩笑:“我現(xiàn)在知道你為什么這么喜歡粵菜了?!?
“哈哈哈……”一行人笑了。
一行人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