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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其相似地場景,檀聞舟看著面前這杯熱茶欲哭無淚。
她茫然,那些冷漠孤獨地日子猶在昨日,究竟是黃粱一夢?還是莊周夢蝶,蝶夢莊周?明明片刻前她正握著一柄匕首扎進了自己的胸口,怎么突然就回到了十年前?
匕首扎進心口,明明是錐心刺骨的痛,可是和親眼見到父親慘死在面前比起來,她只覺得還不夠,渾身顫抖著硬生生地將整把匕首推了進去。
她還記得溫熱的血濡濕了衣襟流到了地上的感覺,她四肢癱軟地趴在地上,神志模糊到耳邊全是盛懷瑜最后和自己說的那些話。
聞舟,事情已經過去了,你就安心在這院子里養傷吧,我大仇已報,不會再為難你。
我要娶妻了,她性格膽小嬌弱,眼里見不得沙子,我給你準備了別院,你收拾收拾去吧。
夠了,你以為你還在檀府嗎?現在你不過是個外室,與我無媒無聘,又沒有身份戶籍,你能去哪里?
一字一句,明明已是隔世,如今想起卻言猶在耳,刺得她心絞痛。
她怔怔地流下淚來。
盛懷瑜這個徹頭徹尾的渾蛋!只有他這樣黑了心的惡人,才會把她的一顆真心踩在腳下作踐,處心積慮地將她,把檀家拉進泥濘里!
檀聞舟悄悄抹掉眼淚,親昵地抱住春娘,
撒嬌道:“春娘你多陪我一會。對了,我父親呢?”
檀聞舟的父親檀珩時任內閣首輔兼中極殿大學士,朝野上下的奏章由通政使司匯總后,交由司禮監呈報給帝王過目,再轉交給內閣草擬意見,最后由司禮監呈報給帝王批準交由六科校對下發。
檀珩年逾五十,為官近三十載,處理大小事件無數,對于長子卻束手無策,為了逃學,竟然敢夜里澆冷水澡,發了三天三夜的高熱,這才退下來。
春娘一顆心化成春水,攬住檀聞舟瘦削的肩膀,道:“少爺受了一夜的罪,總算是好些了,主君看您服藥睡下后,就去處理公務了,對了,聽府里說,主君近日收了個門生,叫盛懷瑜......”
檀聞舟閉眼假寐,聽到此處猛地坐起,嚇得春娘一跳:“怎么了?少爺小心些!別又著涼了?!?
她清楚地記得,這時候的盛懷瑜剛進京不久,父親惜才,特地留他在府里暫住,等待明年的春闈,而正是在春闈后,他名列三甲,成了皇帝筆下欽點的探花郎。隨后盛懷瑜在京城逐漸扎下根基,搬離了檀府,暗中聯合了父親的政敵,不到十年,檀家被抄家,滿門抄斬......
盛懷瑜真是好演技,為了隱忍,竟然假意愛上自己,誘騙她拋棄家族,成了他的外室,整整七年,檀聞舟從十指不沾陽春水到為他洗手做羹湯,換來的確實最凄慘可笑的結局。
難怪她深夜和父親決裂,跑去找他的那一晚,盛懷瑜碰她時會那么用力,幾乎要把她揉碎。
那時候檀聞舟真的好痛,可是再痛她也覺得甜蜜,看著盛懷瑜幽深漆黑的瞳孔,聽著他在自己耳邊呢喃著自己的名字,后頸白瓷一般的肌骨在盈盈燭火下勾人欲滴,白日里父親說的那些話再怎么冷酷絕情,在躺在盛懷瑜懷里的那一刻所有的惶恐和孤獨也煙消云散了。
——你踏出檀府一步,便不再是我的兒子,家里的一切也和你沒有一點關系,我早該清楚,你的弟弟比你好太多,聞舟,你太讓我失望了。
——聞舟,別怕,我會永遠站在你身邊,等有一天,我帶你去我的故鄉,帶你去拜見我的父母,我會讓你做這世上最幸福的娘子。
——少爺......小姐,不能這樣啊,主君他畢竟是你的親生父親啊......
可是當她軟語呢喃著盛懷瑜的名字,在他耳邊說著自己為孩子取的名字的時候,她當時就應該早點清醒,那左右為難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春娘費盡心思將自己慣養得十指不沾陽春水,卻被他磋磨得一身的疤痕。
春娘以為她是聽到要讀書,又鬧起脾氣來,忙解釋道:“少爺看見那盛公子就知道了,是個難得的俊彥青年,主君可憐他父母亡故的早,又學的好,長相也是一表人才,這才......讓他做你的伴讀,也是希望你能有個好伴兒,別一天到晚和你那些狐朋狗友瞎混......”
春娘本是檀聞舟母親周氏地陪房,周氏早亡后,便一直由春娘照顧她地起居,為了隱瞞檀聞舟女扮男裝地身份更是費勁心力,只為了能讓檀聞舟能夠不受庶母磋磨,不受父親冷漠,前世她絞盡腦汁為了能讓檀聞舟上進,考取功名,不受人桎梏,可奈何檀聞舟太不爭氣,為了盛懷瑜與檀家翻臉,換上紅妝,甘愿伏地做小,讓春娘地心血付諸東流。
甚至她還埋怨春娘管得太寬,任由父親地妾室蓉姨娘將她趕到了莊子上,最后離奇暴斃。
想到蓉姨娘,檀聞舟捏著被子的手不自覺收緊。
她能養出一身紈绔驕橫地性子,蓉姨娘可有不少地功勞。
春娘收拾了東西,又拿了束胸帶出來,放在枕邊。
本是女嬌娥,卻扮作男兒郎。
若不是當年夫人難產早亡,留下小姐一個骨血,蓉姨娘又是個難纏地,她也不會出此殺頭的下策,將剛出生地小姐當成少爺,若不是如此,檀珩早就將這個早年失怙地女兒扔給妾室撫養了。夜合的公子懷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