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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孫殿下!”
索立言一見唐治,便滿面堆笑,腰也下意識地佝僂了下來。
看著他削瘦的臉龐,滿是血絲的雙眼,兩鬢斑斑的白發,唐治實在無法把他和那個殘忍嗜殺的法司第一天王聯系起來。
權力,便叫人如此著迷么?
索立言是很懂得尊重真正的權威的,因為他一直在用嚴酷的刑法,樹立他的權威。
曾幾何時,唐治以郡王之身入御史臺做事,來大理寺公干時,索立言也是不放在眼里的。
郡王又如何?糊弄平頭老百姓的玩意兒。
在他眼中,只要不是掌握著生殺予奪最高權力者,就不值得他卑躬屈膝。
而現在,唐治有這個資格。
所以,他恨不得匍匐在塵埃里。
唐治點點頭:“本宮剛剛辦差使,就是從御史臺開始的。所以,今兒便想著把三法司走一走,第一站,就選了你大理寺?!?
索立言賠笑道:“臣榮幸之至。殿下請入內?!?
唐治邁步進了索立言的書房,索立言緊趕兩步,用袖子撣了撣座椅,畢恭畢敬地道:“殿下請上座?!?
唐治轉身,一撩袍裾,在椅上坐下。
索立言立即轉身道:“快給殿下上好茶?!?
房中小廝急急送來兩盞茶,茶溫居然正好。
唐治如果知道索立言的茶,時間拿捏如此準確的辦法居然是同時準備了二十盞茶,每隔一小段時間沏一盞,他什么時候來,什么時候有溫度正合適的一盞奉上,就不會如此驚奇了。
索立言欠著半個屁股在下首椅子上坐了,也不敢去碰茶,而是欠著身道:“殿下打算巡閱哪些,從哪里開始,臣好安排一下?!?
唐治慢條斯理地道:“索公不必如此客氣,你且……”
索立言騰地一下站了起來,惶恐的連連擺手:“可不敢當,可不敢當,殿下面前,臣何敢當一個‘公’字,殿下可是折煞下臣了,臣萬萬不敢受。”
唐治有些無語,這老貨,用不用這么拍啊。我昨兒對狄閣老也稱狄公呢,狄公他……給了我一個白眼兒……
唐治咳嗽一聲,笑道:“本宮在御史臺做事時,聽來濟塵叫慣了,哈哈,索卿……”
索立言一聽來濟塵,想到來濟塵之死,不由激靈靈打了一個冷戰,連忙欠身道:“臣在?!?
唐治不耐煩地道:“坐下坐下,你坐下說?!?
索立言偷窺一眼,見唐治不似作假,這才重新欠著半個屁股坐下了。
唐治道:“大理寺今年處理了多少樁案件,在辦的多少,辦完的多少,待辦的多少?”
索立言張口就來,倒讓唐治有些刮目相看了。
別看這老貨嚴酷,名聲極差,但是業務方面還真不馬虎。
也是,說起來,他是酷吏,可也是個干吏,否則豈能成為法司界第一人。
唐治贊許地點點頭:“索卿辛苦了,那么如今在押的,都有哪些犯人,你與本宮說說?!?
“是!”索立言如數家珍,又介紹起在押犯人來。
當他介紹到韋昭的時候,唐治訝然道:“韋昭竟然還活著呢?”
索立言心里一個突突,脫口道:“人是活著,只是從隴右一路舟車,著了風寒,現如今糊涂一陣醒一陣的,也不知道還能捱多久?!?
唐治點點頭,笑道:“這樣啊,往公里說,韋昭是朝廷要犯。往私里說,那是本宮的親舅父。索卿,韋昭這里,還要勞你費些心,多照顧一下。”
索立言已心領神會,連忙欠身道:“臣明白,臣馬上就延請名醫,細加診治,盡全力保得韋昭安全?!?
“嗯……”唐治拿起茶杯,呷了一口。
還別說,索立言這條狗,用著真是得心應手啊。
索立言見他竟不再往下問了,心中立刻明白,皇太孫殿下,此來就是為了韋昭來的。zWWx.org
想到韋昭,索立言猛然想起一個人來,忙請示道:“殿下,隴右李家的息夫人,做為韋昭一案的重要證人,業已押解京城,如今就在大理寺中,這個婦人如何處置,不知太孫殿下……”
唐治愣了一下,壞了!這些日子忙不完的國家大事,竟根本沒想到這個碴兒。
息夫人這是……到京多久了?
她怎么在大理寺呢?
唐治脫口而出:“息夫人也在大理寺?”
索立言一瞧唐治神氣古怪,這詰問的語氣有些不悅,心里咯噔一下,趕緊補救道:“息夫人也是一路舟車勞頓,水土不服……”
唐治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兒,這老貨,以為我想殺了息夫人呢?你在這鋪墊什么呀。
唐治打斷他的話道:“息夫人不是證人嗎?證人為何拿進大理寺關押了?”
索立言一聽這口吻,才知道自己會錯了意,馬上換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殿下,之前解送韋昭和一干人證物證進京的時候,殿下你還在鬼方大展雄威,不知京中情形。臣這里,也是遵詔行事,臣……”
可真壞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