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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玉妍的事何等謹慎嚴密,怎么就會被人知道了?
尤其可怕的是,信中指出了三次的時間、地點,這就尤其令他恐懼了。
如果只憑捕風捉影的說法,他倒也不懼,可是這么詳盡的事情都知道了,對方會沒有其他證據?
鄭侍郎將燈點燃,火石擦了五六次,才終于點燃燈燭。
然后,他借著燈火將信又看了一遍,故意略過了前面提及他丑事的部分。
“信中叫我把那江南小將留在京城,安插于禁軍之中,辦得成此事,我這秘密,便永不再提。他……這是想安插自己的親信?
會是誰?令月公主的話,不可能。我本就是令月殿下的人,有什么吩咐,她用不著如此威脅于我。韋氏的話……也不可能,韋家直接依托陛下,他們最在意的,是北衙禁軍的位置。難道,是賀蘭三思兄弟?”
鄭知卿思來想去,一時竟想不出這封信究系何人所為。
但……信中所言,他能不服從么?
此事一旦張揚開去,便是天大的丑事,令月公主也護不了他。
而且,他想安然致仕,也不容易了。
他會受到天下人唾罵。
千夫所指尚且不算,他的兒子又豈肯與他甘休?
許久,鄭侍郎一聲嘆息,就像一身的骨頭都被抽去了似的,萎頓在椅上。
……
翌立,兵部。
奉詔從各地抽調到京城,準備參加收復朔北戰爭的各地官軍將領,正候在兵部左侍郎簽押房外的廊下,等著領取調令返回原籍。
一員小將站在廊下,直到周圍將官紛紛領了調令走了,他卻是輪成了最后一個。這時,里邊門前公人才放出話來,叫他入見。
小將整理了一下衣甲,舉步走進簽押房,向鄭侍郎抱拳道:“江南道衢州折沖府,果毅都尉陳玄禮,見過鄭侍郎。”
陳玄禮施完了禮,半晌不見上邊回答,不禁有些詫異,微微揚了下眸子。
就見鄭知卿跟他熬過的一頭鷹似的,一雙血紅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他。
陳玄禮嚇了一跳,連忙又垂下目光。
鄭知卿看著這小將,最多二十出頭。
其實二十出頭,就能位列將軍的,在古代倒也并不罕見,尤其是戰事頻發地區且能屢立戰功的。
當然,還是得有后臺,才能一帆風順。
就是既要有能力,還要有背景。
霍去病才多大年紀,就成為大將軍了?
一代名將羅士信死的時候才二十三歲。
但是在江南,戰事太少,升遷就常需要累攢資歷。
這個陳玄禮,背景后臺,究竟是誰?
“鄭侍郎?”
陳玄禮小心翼翼地喚了一句。
“哦!”鄭知卿收回了目光,皮笑肉不笑地看著陳玄禮。
“陳將軍真是年少有為啊!”
“侍郎過獎了。”
鄭知卿輕咳一聲,用手帕掩著嘴巴,道:“朝廷,將要抽調一批將官前往朔北,接掌五州防務。其中有些,要從禁軍中抽調,禁軍中便有些將官位置出缺了。
本侍郎很是賞識你的才干,所以,要把你留在京城,調入神武軍,依舊任果毅都尉。你所領士卒,也留置神武軍中,如何?”
正所謂上行下效,鄭侍郎上邊的人整天只想著安插親信,侵占好處。他鄭知卿有樣學樣,給自己做些安排,旁人便也不好說什么了。
陳玄禮聽得一呆。
雖然官職還是那個官職,可地方上一個折沖府的果毅都尉,和禁軍里的一個果毅都尉,那能一樣嗎?
而且,自己的班底全帶來了,這將軍還不做得如魚得水?
這……這是多大的雨點兒,一下子砸自己腦袋上了?
陳玄禮趕緊定了定神,道:“侍郎如此器重,末將感激不盡。”
“嗯……”
鄭知卿磨著牙哼唧了一聲,道:“你且回去等候消息,本官還要行文吏部,該走的步驟,還是要走的。”
陳玄禮再次致謝,出了侍郎的簽押房,茫然地站在廊檐下。
檐上漸漸融化的冰水滴在后頸里,這才一個激靈,清醒了過來。
近來聽說,為了派誰去朔北討朔,又為了派誰去朔北接掌一州鎮將,廟堂之上袞袞諸公都快要打破頭了。
到了我這兒,哪就能有了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兒。
想來,如果不是因為義父燕八劍的關照,便是因為,我剛剛定下的那門親事。
嘶,若果然如此,我這丈人家,還真是給力。月關的莫若凌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