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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珠順著眼窩滑下去,瘦的眼皮,赤紅的目,淡色的唇,性感的唇珠。
滴下去,純凈水似乎混著血淚。
她似是頭斗輸的獸,不堪地支持著自己,脊梁卻已然要折。
柳姝聽到常道春的消息不多,僅有叁條。
第一條,她出生在加拿大,少年時去香港發展演藝。
第二條,她家里管很嚴。
第叁條,她曾爭花開半季的出道位,未曾爭過,原因是花開半季已有同她一個類型的藝人,各方位素質較之她好,于是她落選。
常道春的人氣很好,一半因性格,另一半因以往童星的經歷,她曾出演過許多影視劇,露過不少面。
——
忙忙碌碌地走過一個月。
節目拍攝愈變愈緊湊,越來越多節目在拍,今日是紀錄片,明日是星耀日少女練習生。
柳姝在隊內的人氣卻一直是不溫不火,她不常講話,在人群中顯得嫻靜,在私下中顯得灑脫。
最近拍攝新一期節目,寢室內設有鏡頭。
她像是第一次見著鏡頭,帶著椅子坐過去。
「你好,我是柳長青。」
柳姝正在自娛自樂,對著鏡頭談心。
「最近有排練,累累的。我聽到風聲,說是出道戰要開了,接下來會更累累的?!?
她傾吐情緒,像是位小情人在傾煩惱。
「我的排名是最后嗎?」
朗明的月掛去天,寢室內說話聲一直未停。
門鎖旋開時,說話聲才含蓄地止了。
凌晨十二點,常道春結束訓練。
「道春?!沽馈?
常道春寡淡地頷首,繞過去她的聲音,搬了個椅子,同她一同坐在鏡頭前。
鏡頭內,一位漂亮一位美麗。
常道春問:「作業做過了?」
柳姝道:「做過了。」
常道春擺正鏡頭,道:「嗯,唱一首滾滾紅塵?!?
柳姝道:「你把手遞過來?!?
「為何?」常道春將手遞過去。
這一只修長的手,宛若天生用于彈琴。
柳姝拿住她的手,分開一根手指握在掌心。
「我是你的隨身聽,但是要插電。」
掌心一握,耳機便插好。
她們的姿勢似乎手機連接上了耳機,現下柳姝的掌心找到電源,便開始辛勤地工作。
她是用不壞的隨身聽。
鏡頭閃著紅光,記錄著她們的日常。
隨歌唱完,一條紅布垂下,便是遮上鏡頭。
常道春將手抽回去,似乎只在鏡頭前做戲。
隨身聽失去了電源,亦不再唱,只是垂眼睫。
「我熄燈了?!顾?。
柳姝道:「等一下?!?
她仰起首,情深地結巴,像是要說甚么。
常道春問:「甚么?」
柳姝道:「我會怕黑?!?
狐貍捕食時,常在夜里。
緣何會怕黑?
常道春熄燈的指止住,問:「想干甚么?」
練習生的肩膀削瘦,臉上幾乎見不到贅肉,褲子同衣物皆是最小碼,似乎根竹竿。
柳姝的肩膀松了,雙手垮在被褥上,她拿著被褥的邊角,道:「你閉上燈罷?!?
常道春問:「你不是怕黑?」
柳姝下床,不與她多講話,自己走過去閉燈,而后迅速地回到床邊,拿著被褥罩住自己。
室內剎那變黑,窗邊只透些許月光,常道春寂然地立。
她仿若是知甚么,道:「你想同我一齊睡?!?
柳姝未回覆,單是悶在被褥里,只露出塊眉頭。
被褥鼓著,她的身體不知在動甚么。
常道春坐去她的床邊,拿手掀開她的被褥。
「是或不是?」
被褥內的柳姝光著上身,亂著發絲,清楚著一雙眼,下身只穿著一條淡藍內褲。
她怔了片刻:「我在換衣服?!?
未拿緊被褥,未再將自己遮住。
僅是輕聲地講:我在換衣服。
常道春亦是怔住,她的手頃刻緊,緊到無法塞入任何,用力至手都抖。
叁次吐息后,她將拳頭松開,將被褥罩回去,手仍舊在抖。
「道春?!沽?。
常道春已然回去床上。
月色內,本該靜。
她無法靜。
遭紅布遮住的鏡頭仍在工作。
紅光透過紅布,凄冷地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