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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朗走到小區門口叫了一輛出租車,這時還不到十一點,他原本以為會在蘇家吃過午飯才能出來。既然計劃被打亂,于朗只能自己去解決午餐了。下午還要去陵園咨詢墓地的事情。于朗在心里盤算著,猛然想起還沒給嚴瀟打電話,便趕忙打開手機撥了過去,很快接通。嚴瀟那邊很嘈雜。
“有事嗎?”
“我想到了為什么只有薛沐的故事會出現現實化想象。”
“你說。”
“是那個符號,就是‘信仰之光’宣傳冊上的那個,你找人查查看,應該有很大關系。”
“好,我會找人查。”嚴瀟應了一聲,然后低聲說,“市公安局的一個副局長死了,淹死在自家的洗臉池中。”
“什么意思?”于朗愣了一下,轉念便理解了嚴瀟的意思,難道又是白靈妃?
果然嚴瀟隨后給出了她的猜疑:“應該還是白靈妃。好了,你去網上看看就知道了,和故事中的描述一樣。不知道下一個死的會是誰。”
掛斷了電話,于朗還有些愣怔。原本以為故事殺人只是為了驗證實驗的結果,現在看來被殺的人顯然不是隨機人選,但是他們之間有什么內在的聯系呢?薛沐在錄音中說郭小鵬是對方指定的,那么今天死的這個副局長是不是也在操控者的計劃中呢?
或許可以從死者本身來調查,于朗想到這兒立刻把手機掏出來,不過剛剛打開,就又放下了。自己這么業余的都能想到,警方又怎么會想不到呢?
出租車很快駛到小區門口,于朗到附近的一家快餐店要了份炒面,三口兩口吃完,便跑回家中。
故事中死的副局長姓郭,他的死因也有講究,當年他父親將白靈妃一個年幼的弟弟活生生溺死在花園的金魚缸中。所謂父債子償,所以找到他的頭上也理所當然。
于朗看完故事之后又到西蘭市政府辦公廳搜索了一下郭副局長的資料,結果大吃一驚,原來郭副局長竟然是財政局郭局長的親弟弟,也就是郭小鵬的二叔。
看來死亡名單果然不是隨便選的,于朗皺著眉頭尋思,除了薛沐以外,死的兩個都是姓郭的,難道郭家得罪了對方?或者說郭副局長和郭小鵬的存在于對方而言是一個障礙?要說是障礙也該是身為公安局副局長的郭二,郭小鵬那個紈绔子弟能有什么阻礙?于朗想到腦袋疼也想不出什么眉目,索性不想了,看看時間已經是下午,便準備去西城的陵園咨詢一下墓地的價格。剛要動身,眼睛掠過電腦桌上的一瓶口香糖,陡然想起在蘇家看到的那個藥瓶,八卦之心立起。
于朗點開百度,搜索了一下“鹽酸氯丙嗪”,跳出來的答案卻讓他大驚失色。
氯丙嗪也叫“冬眠靈”,是一種抗精神病藥,適用于治療急、慢性精神分裂癥、躁狂癥、反應性精神病及其他重癥精神病,可控制興奮、攻擊、幻覺、妄想、思維聯想障礙及情緒沖動、木僵等癥狀。
看完之后于朗額頭冷汗涔涔而下,現在才知道為何他問蘇真蘇母的病情時對方不想回答。
不過根據這兩次見面的情形來看,蘇母的表現并沒有什么異常之處,不僅沒有精神病人所具有的那種麻木、迷茫、精神游移不定,反倒是氣定神安,尤其是兩只眼睛比一般人都要有神得多。難道是因為藥物的作用?
一直到坐上出租車,于朗還有些無法相信。不過想想蘇真之前的種種表現,以及蘇母脖子上那道觸目驚心的傷疤,倒是不由得他不信了。或許上午被趕出來并非是什么蘇父不想外人到家里來,而是因為蘇母服用的藥藥效快過時間了,害怕他發現;或許蘇真和高旭的分手也并非像蘇真說的那樣,她那樣說只是為了掩蓋高旭無法接受一個患有精神分裂癥的岳母的事實。
于朗盯著車窗外不斷變換的風景,腦海里面思緒煩亂,轉過頭來卻愕然發現車前面的后視鏡上懸掛的一個掛飾極其眼熟。
“師傅,您那掛的是什么啊?”
“你說這個啊!”司機師傅指了指那個銀色帶鉤“十”字的金屬掛飾,沖后視鏡中的于朗一笑,“這是我媳婦非給我掛上的,說是辟邪驅災。她不是信了一個叫‘信仰之光’的教嘛,每天都拿著這東西祈禱,說是只要心誠,信得夠扎實,摩多之神就能幫助她。”
“信這個的人多嗎?”
“多啊,怎么不多?我們家那一片啊,老頭老太太都信,整天念叨著信摩多的好處。”
“真有效果嗎?”
“這咱可就不知道了。我媳婦說,那些老人家也說,自從信了之后精神好多了,夜里睡得安穩,也不失眠了,誰知道真假啊,說不準都是自己騙自己的。不過據說只要信這個,每個月都會發一些東西。那些女人啊,原本都是奔那些免費的東西去的,結果不知怎么地都被忽悠住了。現在可倒好,我一回家啊,就和我講信這個的好處,別提多煩了。”
那司機還在磨磨叨叨地說著,于朗卻沉默下來。想起第一次看到這個符號的時候還是在一周前,那個時候這個叫作“信仰之光”的組織他聽都沒聽說過,沒想到轉眼之間,已經發展了這么多信眾。不知道那個所謂的摩多是不是真的已經獲得了奇異的能力。
司機師傅看于朗不再說話也就沒再繼續說下去。車子停停走走,大約過了一個小時,車窗外的景色變成了低矮的平房。于朗要去的是城西的萬安園公共墓地,距離西蘭市中心極遠,大約要一個半小時的車程。好在出了市區之后路上的車流稀疏了很多,車子的速度也提了上來。
車子停在萬安園門口,于朗付了車費走下來,司機師傅還特意問了一句需不需要等,否則回去的話可不好打車。于朗愣了一下,前后看看確實人跡稀少,皺了皺眉頭,對那師傅說:“我也不確定需要多少時間才能出來,您要是著急您就先走吧!”
那師傅倒是厚道人,連連擺手:“沒事沒事,我等一會兒沒事,這一來一回我就賺了您三百多,多等一會兒也沒啥。”
既然人家愿意等,于朗也不好拒絕,反正都是花錢坐車,他在這兒等著反倒解了自己的后顧之憂。
道了聲謝,于朗便徑直向墓園里走去。穿過大門,正對面的辦公樓頗具氣勢。都說這年代最好賺的一個是孩子的錢,另一個就是死人的錢,今天才知道所言非虛。于朗一進辦公樓的大廳,一位長相甜美、身材婀娜的年輕女孩立刻迎過來,一臉優雅地笑問:“先生請問您想要辦什么業務?”
“哦,是這樣的,我想買一塊墓地。”
“請問您有預約嗎?”
“還要預約啊?”于朗立時傻了眼。
“對的,是要預約的。不過如果您想要買高檔的就不用預約了。”
“請問多少錢的算是高檔的?”
“我們這里有宣傳資料,給您看一下,價格在五萬以上的算是高檔的。”
“一塊?”
“一平方米。”
于朗汗了一下,心說好在薛沐給自己留的錢夠多,不然他連一塊墓地都買不起。于朗手里捧著那疊資料嘩啦啦地翻,都是彩頁的,上面寫滿了華麗的宣傳語,什么“地理位置得天獨厚,左有二龍山之吉祥,右傍桃峰之青翠,前觀白水潭之勝景,背靠蓮花山龍勢,恰到好處地傳承了我國傳統風水中青龍、白虎、朱雀、玄武的風水走勢”,“近看墓區蒼松翠柏三面環山,遠眺儼然一把天造地就的太師座椅,不愧為安魂凈土,往生福地”云云,只把這墓地夸贊得天上少有,地上皆無。
于朗皺了皺眉,在宣傳冊上指了幾處:“能帶我去這幾個地方看看嗎?”
“好的,不過先生您需要先交五百元押金,我們的工作人員才能帶您過去。”小姑娘依然笑靨如花。
“好。”于朗此刻已成砧板上的魚肉,躲也是一刀不躲也是一刀,也不再廢話,反正薛沐的錢花在他自己身上也理所應當,便痛快地交了錢。一個穿著黑色西服的中年男子便領著他走了出去。
“于先生您好,我姓李,您可以叫我小李,您要看的第一處是位于吉祥苑二區27號吧?”
“嗯。”于朗點了點頭。
“那請這邊來。”
于朗隨著那李姓男子走了幾分鐘,這園中的景致倒還不錯,有遠山有近景,遍植松柏,路面都是石板鋪就,怪不得被稱為西蘭市最好的墓園。
“這邊的山峰叫作蓮花峰,相傳觀音菩薩曾在上面打坐品桃,并將桃核植于此谷,于是便有了這桃谷,桃峰也是因此而得名。您看到那巨大的佛像了嗎?那是我們萬安園特地尊請的地藏王菩薩尊像,您看那菩薩身穿袈裟,左手拿金珠,右手拿杖,象征著明珠照徹天堂路,金錫鎮平地獄門,讓安息在陵園英靈逝者的靈魂直上天堂,永不下十八層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