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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確定,只是嘗試一下而已,如果失敗了,我還有另一套計劃?!迸嗣餍赜谐芍竦卣f道。
聽到此處,于朗腦中突然靈光一現,立刻插口道:“不是不能確定,你是根本不相信我真的會找到什么吧!所以你在看到我手里有你想要的東西的時候,你甚至都來不及關上手機,就實施了偷襲。這也就是當時手機鈴聲會響起的原因吧!”
“不錯?!迸嗣鞒诶寿澷p地笑笑,“早在你去之前我就不止一次地搜查過薛沐的房間,卻沒有任何發現。出于自信,我自然不會想到你能找到,然而事實證明我錯了。”
“謝謝你幫我解開這些疑團。我很后悔沒有準備一個錄音工具把你說的這些話都錄下來,有朝一日好作為呈堂證供?!庇诶蕬嵢徽f道。
潘明卻指著憤憤不平的于朗大笑起來:“你真的以為我會傻到沒有任何準備就告訴你真相嗎?而且你覺得你已經了解真相了嗎?你怎么知道你所知道的真相就是真相?我告訴你,這個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事情都有真相的?!?
“我不知道是不是都有真相,但我知道好人好報,惡人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庇诶屎藓薜卣f。
“嗯,”潘明渾不在意地點了點頭,眼神轉向窗外廣場上來來往往的人群,目光蕭索,“希望如此吧!”
“等著吧,薛沐不會就這么平白死的?!庇诶蕯蒯斀罔F地說,眼神中充滿堅定,“我就不信這個世界上沒有公理存在?!?
“我也期待著你能找到所謂的公平和正義?!迸嗣靼涯樲D向于朗,向他豎了豎大拇指,笑著說,“不過,不知道我能不能看到。我要先走了,明天凌晨的飛機,東西還沒收拾好。美國洛杉磯,那里的兒童醫院是世界上最好的,在那里妞妞的腿一定會治好的。對了,醫療費你不用還給我了,這是我應該付的。另外這張卡里還有一些錢,權當我對你的賠償了?!彼贿呎f一邊從口袋里拿出一張銀行卡放到床頭柜上,然后在于朗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迅速轉身離開。
“喂!”于朗就那么目瞪口呆地看著潘明的背影消失在門口,他突然覺得事情并不像他剛剛想的那么簡單,或者他說的那番話有些過于理想化,畢竟潘明屬于知情者,但是按照他的說法,也不過是一個初級的知情者。可是現在,自己連一個初級知情者都搞不定,還奢談什么追查真相?
“靠!”于朗沮喪地罵了一句。
“你朋友走啦?”小護士笑嘻嘻地走進來。
“他不是我朋友?!庇诶室а狼旋X地說。
“那是什么啊?”
“是我敵人,就是他把我害成這樣的?!庇诶视行┬沟桌铩?
“你是不是發燒了?”小護士一臉擔憂地去摸于朗的額頭。
“你才燒壞腦子了?!庇诶识汩_小護士的手。
小護士立刻不滿意了,撅著嘴看他:“我說你是不是不想知道你讓我找的人啦?”
于朗一怔,猛然想到自己叫她去打聽蘇真的下落,難道這么快就有結果了?心底一喜,霎時換了一副笑臉出來:“你找到啦?”
“你真想知道啊?”小護士昂著頭冷哼一聲。
于朗心說:你這不是廢話嗎?不想知道我問你干嗎啊!不過此時他卻不敢表現出一丁點兒的不耐煩,涎著臉諂笑道:“我錯啦,向你道歉還不成嗎?你大人有大量就告訴我吧!”
“這態度還差不多。”小護士總算是喜笑顏開了,不過就在于朗滿懷期望之時,她卻說出一個讓于朗倍加沮喪的結果。
“什么?你說根本就沒有什么和蘇真有聯系的名字?”于朗驟然提高了音量,面目扭曲地瞪著小護士。
小護士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有些驚恐地看著于朗:“你那么兇干嗎?是沒有啊,一個姓蘇的患者都沒有?!?
于朗聽罷立刻無語了,垂著頭無奈地說道:“誰讓你只找患者啦?親屬、陪護,都有可能?。 ?
小護士立刻拍了拍額頭,后悔不迭地道:“對啊對??!都怪我,我怎么沒想到呢?不過我朋友她已經下班啦,只能明天幫你去問了?!?
事已至此,于朗還能說什么呢?只能點點頭,說了聲“謝謝”。
于朗住的這間病房算是高檔病房,分里外兩間,被一扇玻璃窗隔開。里間是患者的病房,外間是醫護人員的地方,很多儀器設備都放在那里。
按說作為護理人員應該讓患者得到充分的休息,但護士小嚴卻仿佛不了解這一規則一樣,或許這女孩真是第一天當護士吧!于朗無奈地想,眼睛盯著一直在他身邊晃來晃去的小護士。
“你和我說說,你要找的那個蘇真和你是什么關系唄?!毙∽o士來來回回地走了兩圈后,終于還是忍不住八卦之心,眨著一雙大眼睛問道。
“可以不說嗎?”于朗悶聲悶氣地說。
“你自己考慮哦?!毙∽o士很不雅地騎坐在椅子上面,把下頜擱在椅背上,意味深長地說。
于朗嘆了口氣,沒有辦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我們是大學同學,讀同樣的專業。她很漂亮,我一直很喜歡她,但從來也沒有機會說出口?!?
“就這樣?”小護士瞪大了眼睛。
“還能怎樣?”于朗攤了攤手。
“真遜?。 毙∽o士撇了撇嘴,一臉鄙視地看著于朗,“才不信沒有機會,肯定是你不敢說吧?”
于朗看著小護士臉上鄙視的表情,心口便是一痛,心底那些記憶便都翻涌出來。雖然不想承認,但就像小護士說的那樣,他還真是不敢說。一方面由于蘇真確實很出色,另一方面則基于他自己的不自信,或者說是自卑。
蘇真和于朗是很好的朋友,好到無話不談,好到推心置腹。不過這并不能說明什么,當一個女孩子把你當成閨蜜般對待的時候,這也就意味著她把你從可能成為戀人的行列中徹底抹去了。四年中他眼睜睜地看著蘇真身邊走馬燈似的不斷換著男友,而他自己只能悲哀地將所有的愛慕深埋在心底,然后強顏歡笑,甚至悲催到幫助別人追求蘇真。
很多人都說男女之間沒有純粹的友誼,即便是有,不是愛情的開始,便是愛情的殘余,或者就是愛情本身。不過當他們看到于朗和蘇真之后,就立刻推翻了這個說法。于朗不知道大學的四年中,蘇真究竟換過多少個男友,不過卻清楚地記得自己有多少次被懷疑是gay(男同性戀者)。原因很簡單,有蘇真這么漂亮的朋友,卻從來沒產生過想法,那怎么能不是gay呢?
于朗對這樣的懷疑簡直哭笑不得,賭咒發誓了一番之后才使周圍好友相信。也有人曾向他建議:只要找一個女朋友,所有謠言自然就都煙消云散了。但于朗卻沒有那樣做,不是找不到,而是因為他心里已經容不下別人。
“是不是對方太漂亮啦,所以你自卑?都過了這么長時間了,你難道還想表白啊?我覺得你這樣做不對,可能她有了愛人,結了婚,甚至連孩子都有了。即便你告訴她你的心里話也沒什么意義啊,只是讓她更加困擾罷了。”小護士依然喋喋不休地問,然后一本正經地說著,自以為是的表情讓于朗看著極其不爽。
“和你有關系嗎?”于朗覺得胸口猛地涌出一股難以抑制的怒氣,橫眉怒目地搶白了小護士一句,便轉過身去面向里面躺著,將后背對著那可惡的小護士。
“小氣鬼,說幾句就生氣。”
于朗聽到身后小護士的抱怨,然后拉椅子聲響起,再然后傳來“咣當”的關門聲。
聽著小護士離開,于朗陡地松了一口氣。他不是沒想過這樣做的后果,不過,畢竟這份情感埋在心底這么多年,如果沒有見到蘇真也就罷了,既然命運給了自己這樣一個機會,如果不說出來,他知道自己會窩心至死的。
說出來吧,別管結果如何,他對自己說。說完,心中卻猛地一震,仿若一道天光從陰霾的蒼穹中倏然而現,是啊,自己為何要糾結于能否將薛沐的死亡真相揭露出來呢?只要自己盡了最大的努力,即便是沒有任何結果,起碼自己問心無愧了。想通了這一層,于朗心里立時暢快了很多。
墻壁上的燈開始變暗,應該是護士小嚴在外間控制的。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打聽到蘇真的消息,而更不可預知的是,自己究竟要如何才能追查到薛沐的死亡真相。
思緒紛繁的于朗長長地吐了口氣,眼睛盯著黑漆漆的天花板,意識開始模糊起來。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睡著的,做了很多稀奇古怪的夢,夜里的時候還曾被叫醒吃了一些藥,然后又繼續睡去。等他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的七點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