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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的傷口實在太深,即使臨時包扎依然止不住的往外滲血,盛澈壓住腕子,略顯煩躁的等著后話。
“你為何要殺害我兄長?”章曉芙帶著哭腔質問道。
盛澈愣了一下:“你兄長是何人?”
章曉芙雙眼赤紅的瞪著她,悲痛愴然:“世間怎會有你這般殘虐之人,害了人性命竟連是誰都不知!”
“去年八月二十六,天仙閣慘遭血洗,我兄長章叡慘死其中,你竟還將我兄長的頭顱割下掛在城門上,我兄長可有做錯什么?其余人又做錯什么?還有賢妃姐姐一家的性命也為你所害,他們何其無辜,你簡直喪心病狂!”
“那是你哥哥?”盛澈微蹙眉心。
“是我一母同胞的親哥哥。”晦暗之中,章曉芙失聲痛哭。
那日之事仍舊歷歷在目,包括章家那個不學無術的紈绔子的污言穢語,若章叡不曾在她面前刻意侮辱琉璃,她或許還會大發慈悲給他留個全尸。.
“他是自作自受。”盛澈毫無愧疚:“你兄長欺男霸女,將千仙閣的姑娘打的遍體鱗傷玩弄至死時,你怎么不覺得他無辜,我這是在替天行道。”
“你……”章曉芙咬碎了銀牙:“若是陛下知曉你是個殺人如麻的通緝犯,我看你還要如何囂張。”
“那你去揭發我。”盛澈忍不住笑道:“趕緊去。”
面對如此的肆無忌憚,章曉芙忽然間滯住。
“陛下……難道陛下早知你的身份?”
盛澈被這話問的一時間沒了脾氣,感嘆道:“你這樣的人,不該進宮的。”
“你,你們……”很明顯章曉芙被這違逆世俗的真相震悚住:“有朝一日事情敗露,你們就不怕朝堂彈劾百姓指謫嗎?”
聽至此處,盛澈眸色一暗。
“總有一日你的身份會被人發現,流言蜚語積毀銷骨,陛下又如何保得住你,盛九,你不會有好下場的!”章曉芙恨道。
盛澈沉默不言,俯身撿起腳下的匕首。
章曉芙眼眸輕顫,卻還是強撐著脊背:“我自知失手之后不會有活路,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話音落下,盛澈卻并未起身,而是將帶血的匕首插進一旁花圃里,狠狠一按,連著刀柄沒入土地,不見一絲蹤跡。然后又抓了一捧泥土灑在青石板路的斑斑血跡上。
章曉芙難以置信,有些不知所措。
盛澈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泥土:“以后若真想害人性命,不要提前開口喊人名號,直接背后下刀子即可。還有,你連個幫手都不帶獨自來殺我,是不是太瞧不起我了。”
章曉芙瞪圓了眼睛,一時間無言以對。
今日之事實屬意料之外,盛澈不欲再多做糾纏,只對章曉芙道:“你走吧。”
章曉芙目光定在盛澈已經被血水染紅的手上。
“……為何要放過我?”
“你哥哥這種人死不足惜,若非說我欠你章家一條命,那這一刀就當是還你的。”
雖然盛澈心下還是覺得自己虧了。
章曉芙眼中含淚,倔強道:“別以為這樣我就不會記恨你,總有一日我會找到機會替我哥哥報仇雪恨。”
盛澈本已打算離去,終究忍不住回過身來:“心思單純之人在后宮活不久的,你莫要被人當做屠刀卻還不自知,日后離賢妃遠一些。”
話至此處,盛澈自覺仁至義盡,轉身前行。
章曉芙望著青石板路上逐漸遠去的背影,終于支撐不住,蹲在地上痛哭起來。
寬敞寂靜的宮道之上,盛澈慢慢吞吞的往前走著,身前身后愈發灼目的火光和逐漸逼近的腳步聲令她徹底明白,自己打的算盤是徹底落空了。
這后宮之中,盼著她死的人不計其數,可敢在眼下出手置她于死地的人,唯有賢妃了。
建承王府抄家滅門禍及周家,周筠作為王府大管家死于羅剎院,其子與發妻皆連坐斬于鬧市,周煙雨因嫁入皇宮才免于受罰,但論哪個能咽下這弒親之恨。
她曾威脅周煙雨幫自己打探三司與趙胤封的往來機要,想來以周煙雨的心計,定然也猜得出趙胤封的倒臺與她有關,既是如此,新仇舊恨,周煙雨豈會放過她。
皇宮守衛森嚴,身邊暗衛遍布,卻也并非毫無逃脫的機會,只不過她不能逃,至少不能名正言順的逃。
如今宮中愿意幫她離開的只有馮和槿,可她卻自知不該連累他。
盛澈并不在乎誰想置她于死地,若是周煙雨肯動手,便正中她下懷。
如此一來她就并非逃出去,而是在宮內遇襲后被仇家擄出宮,生死未卜,蹤跡全無,再好不過的結局。
昨日馮和槿被她掌摑之事順利將人引出,想必也已經傳入趙傾城耳中,輕易不會懷疑于他。昏倒在假山道中的暗衛并未看到是誰出的手,她本已打算挨上一刀,甚至連歸期和染血的披風扔在何處都已經算計得當,一切順水推舟不著痕跡,可最終上鉤的竟然是章曉芙這只小蝦米。
她千算萬算,竟沒算到到周煙雨會借刀殺人。
以趙傾城的手腕查出是誰將她擄出宮是遲早的事,她并不想拉無辜之人蹚這趟渾水,馮和槿是,章曉芙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