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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過殿下變了,可怎么也沒想到,竟是變得這樣粗暴殘忍,短短兩日,已經(jīng)殺了多少兵將了?真不知道日后到了南京,殿下會怎么對待我們這些臣子!”倪元璐坐在馬車?yán)?,雙手扶在膝蓋上,神色中滿是憂愁。
而他的對面,便是李邦華李老爺子了,竟是不知道從哪里弄來了一小碟花生,手中正拿著從徐志彪那里騙來的裝酒葫蘆,美滋滋地喝著小酒,神色那叫一個悠閑,就好像是出來游山玩水的富貴老翁,全然看不出一點昨夜呵斥趙基,威壓六個軍頭的霸氣。
他們此時都已經(jīng)在南下的車隊了,離開東安城也有了一個多時辰,或許是倪元璐一時無法接受親自掌軍,又如此兇狠的大明第一順位繼承人,一路上止不住地抱怨。
李邦華聽罷,卻是毫不在意地瞥了坐在自己對面的倪元璐一眼,心想這家伙明明只有五十歲,卻比自己一個七旬老者還要迂腐,心中一時不免有些為自己的開明得意:
“汝玉啊,圣上優(yōu)柔寡斷,不知兵事,對那些武人該殺不殺,該壓不壓,對流寇韃子又急功近利,你覺得不行。如今殿下智勇雙全,深諳兵法人心治軍之道,該殺的殺了,不該殺的一個不殺,該壓住的壓住了,局勢轉(zhuǎn)危為安,又如何不行了?”
“孟翁,我不是這個意思?!蹦咴措m然也是老臣,但畢竟和李邦華差了二十歲,私底下仍舊是以尊稱相對?!拔沂怯X得這樣有失國家的體統(tǒng),一朝太子,不該這樣的。而且殿下的變化,實在是讓人匪夷所思,孟翁難道就沒覺得奇怪嗎?”
“哈哈哈哈......”李邦華聽罷,卻是又喝了一口酒,哈哈笑了起來:“奇怪啊,怎么不奇怪?一個不過虛歲十七的少年郎,居然撐起了整個國家社稷,便是太宗漢武,也遠(yuǎn)遠(yuǎn)未可及,你說怎么可能不奇怪?”
“......”倪元璐一時失語,竟是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這話對嗎?這話不對嗎?可是這幾天發(fā)生的種種,若是不對,他可能早就已經(jīng)懸梁自盡,以身殉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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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也奇怪得很??!”李邦華卻是又悠悠地嘆了口氣,放下了手中的酒壺,面色也忽然變得嚴(yán)肅無比:“你說殿下怎么就不能早生二十載呢?老夫這一腔熱血,這滿身本事,這比天高的抱負(fù)......事到如今,除了兩鬢白發(fā),還剩什么?”
說著說著,李邦華眼眶竟是紅潤起來,心中的傷感似乎要就此噴涌而出。但關(guān)鍵時候,他還是忍住了,很快收斂起面容,又看著倪元璐,緩緩說道:
“殿下變了,這是大明的福氣,咱們的命,朝廷的命,天下百姓的命,如今全看殿下,也全系在殿下一人的肩上。這一路南下,才行了不過三百里,前路依舊是危機(jī)四伏,殿下如果不多收攏些兵將,如何能安然南下?
殺人也罷,不殺人也罷,殺武人也罷,殺文官也罷。車隊里的錢財,你我都能猜到是從哪里來的,圣上難道就猜不到嗎?但是你看圣上有說什么嗎?有些事情,可不能那么講原則,講規(guī)矩,古今雄主,誰會被那些條條框框的規(guī)矩所束縛?更何況殿下真實不過二八年紀(jì),氣盛也實屬正常。
現(xiàn)在南下之路才剛剛開始,前有順軍的駐軍,后有李自成的追兵,路上不知道還有多少潰兵敗將。殿下現(xiàn)在殺點人,手段兇狠點,也只是為斷絕那些武人跋扈的權(quán)宜之計罷了。老夫倒是覺得做得恰到好處,就是那個尺度的把握,怎么看都不像是這個年紀(jì)的孩子可以做到的?!?
倪元璐聽了,也不由得點頭,這些話他都是認(rèn)可的。但他心中還是擔(dān)憂,特別是另外一件更緊要的事情。只見倪元璐湊過頭去,小心翼翼地低聲問道:“可我擔(dān)心,若是這樣下去,到了南京,以圣上的心思,必然是不能容得殿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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