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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關進廂房的時候,便已經摘去了眼罩,一看廂房的環境,心中的疑團便大抵解開了。
要知道,李邦華可是在朝堂上,和一群滿肚子陰謀詭計的老·陰·逼斗了幾十年的,水平是有的,眼力見也是有的,腦子更是清醒得很。
只是,當他聽到了朱慈烺聲音的時候,還是被驚訝到了,萬萬沒想到,居然是皇太子殿下派人來綁定他,他還以為是崇禎終于開竅了。
兩個月前,李自成大軍剛剛進入山西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城破在即,幾次上疏,力勸崇禎南遷,但卻被陳演為首的一眾大臣趁機攻擊。而崇禎也是個沒注意的,這種時候了,還不知道該進該退。
不過,崇禎沒能力沒注意,朱慈烺可不一樣,李邦華這樣的能臣,他當然要帶上。而陳演那種禍國殃民的庸臣,現在應該已經被秦凱埋了。
“臣李邦華,拜見太子殿下!”李邦華幾十年的養氣功夫,一朝就被朱慈烺破了,納頭便拜。
“李大人快快起來!”朱慈烺俯身扶起對方,然后便微笑著坐到了房間的凳子上,君臣有別,李邦華雖然是德高望重的老臣,但也依舊站著。
“李大人乃國之棟梁,京城今明兩日之間必破,本太子今日請大人前來,便是想要帶大人一起出城的。”朱慈烺開門見山道,絲毫沒有遮遮掩掩的意思。
只是,李邦華卻是一臉苦笑,眼中甚至泛出了淚花,似乎要說什么,但最終卻只是搖了搖頭。
“怎么,老先生信不過本太子?”朱慈烺見狀,哪里還能不知道怎么回事啊,當即笑著問道。
李邦華當然信不過他,當朝皇帝是什么樣的人,他心里清楚,皇太子是什么樣的人,難道他就不清楚了嗎?雖然朱慈烺今日確實讓他驚到了,但這份驚訝不是因為他的能力,而是因為他的身份。
且不說這都到了這個時候,拿什么突圍出城,就說皇太子真的有幾百上千兵將,可城外整整十幾萬闖賊,北京到南京,漕運已斷,陸路千里,一路兇險未知,沒有上萬精兵,如何安全抵達,恐怕只能是羊入虎口罷了。
李邦華可不是那些不知兵的文臣,他歷任兩京兵部尚書,既帶兵打過仗,也孤身入過左良玉的軍營,以一己之力逼退對方即將作亂的千軍萬馬。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覺得為時已晚,回天無力了。
不過,他面前坐著的是本朝太子,雖然夸夸其談,但李邦華確實不能直接那么說對方,這是君臣之禮。
“老臣不是這個意思!”李邦華微微弓腰,拱手攏袖,“老臣不過庸材一個,如今除了以死報國,別無他求,至于出城,更是不敢妄想。”
朱慈烺聽明白對方的意思了,但他就是偏偏要追問:“那李大人月初的時候,還上疏勸父皇離京南遷呢,難道只是為了攻訐政敵?”
朱慈烺這就不地道了,明明知道李邦華這種人最在乎名聲,卻要這樣誹謗人家,他見對方氣得說不出話來,又說道:
“本太子還記得,李老當時說了三條路,其一是海路,出京后從天津大沽上船,直趨南京。其二是出京后奔通州,征用槽船,沿運河直下江南。其三,也就是最為兇險的,出京后南折,過東安,然后走衡水或德州,再過濟寧到達淮安,全程兩千多里。”
”是。“李邦華點了點,他面露驚詫,沒想到自己的奏折太子殿下居然看了,還記得那么清楚。難不成太子殿下一直在背后關注著自己?
“但此一時彼一時,不可一概而論。那時流寇未至,自然三路皆可,可現在流寇大軍已至,交通斷絕,出城那就是羊入虎口,絕不可為。而且,現在闖賊的郝搖旗部數千人馬就駐軍在靜海縣,無論出海還是運河,恐怕都已經走不通了。”
朱慈烺聽罷,也點了點頭,這老頭果然有點東西,李邦華見狀,以為對方知道事不可為了,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其實,他多么希望太子朱慈烺當即大喝一聲,罵他一頓,然后拉出幾千上萬精兵,直接突圍出城。李邦華寧愿自己錯了,也希望大明不要亡!
“李大人說得確實有理,不過本太子有精兵五百,皆是以一擋十的精悍之輩。”朱慈烺說著,身子微微前傾,眉頭一挑,自信地笑道:“說來,也算是五千精銳了,突圍出去,應該不成問題吧!”執筆為家的鐵血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