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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我所想,此為深一層‘懼’,裴談未在房中言明,而以他大理寺卿之身份與洞察,定亦考慮在內;而淺一層‘懼’,則是人人皆傳‘異骨’案時,提及之‘異骨’?!?
此時老鴇正領著一幫花容失色的姑娘,從閣外地面浮尸之間,小心地邁著步子,回到臨香閣內,敬誠將刀橫在一側,與源陽、源協走向大廳。
臨香閣外空地上,驗尸官與仵作已經開始將白布掀起,火把與燈籠照射下,慘白的異骨鍍上一層橙色,顯得并不瘆人,可隨白布完全揭開,被泡脹的皮肉與褪去原色的肌膚,還是將駭狀毫無保留地暴露在人前。
站離數丈之遠的醫官姊弟二人,都不禁被浮尸全貌驚到,更何況這些花坊粉頭。
敬誠手指一抬,朝向那些浮尸,“‘異骨’之懼,如此一來,人人對異骨見而危之,自會多加留意,而眼下這十八具浮尸的來路,或將不探自明?!?
“勿看裴談此人平日貪功逐利,能為大理寺卿,魄力、見識、膽識、決斷皆有過人之處,”他拍拍身上的魚鱗甲,“不能再留此處做多言語,此刻我攜兵往坊內四散去,你二人留于臨香閣,同驗尸官、仵作一道應對異骨浮尸,天亮前于南門會合。”
“還有一言——你二人是我強行留下的,切勿多生事端,”他胡亂指了指四周,“若只裴談一人掌當前局面,四周自有多雙眼睛盯住你倆。”
說罷,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姊弟倆相互看了一眼,頗有默契地從隨身木箱里拿出紗巾,打開瓷質小瓶,將里頭的液體倒出一些在紗巾上,再疊好,圍在臉上擋住口鼻,朝另一側未揭開白布的浮尸走了過去。
兩人臉上的裝束讓在旁兵士瞬間提高警惕,手把在刀上,兩人說明來意后,才卸下戒備。
但兵士仍忍不住指了指自己的臉,又指向源陽、源協,多問了一嘴,“二位臉上此般裝束,究竟是何意?”
源陽早有準備,因距離浮尸較近,還是心生害怕,所以源協一把拿過她手中的瓶子,擰開,湊到兵士面前讓他粗聞了聞。
兵士下意識地往后躲,“這是何意?瓶中只一股清泉之氣,有何說道?”
“想必軍爺在此已站多時?”源陽在源協身后問,兵士忙不迭點頭。
“那就好辦,”源協說著,示意他把手抬起,撒了些許瓶中的液體在他手臂的甲上,“你細聞,再往那邊深深吐納兩回。”退出轉碼頁面,請下載小說閱讀最新章節。
源協指著地上的三具浮尸,兵士照做,才深呼吸一次,就突然明白了,“這等神奇!方才此處的濁氣,竟一時聞不見了!”
他自覺有些失態,忙解釋到,自己待過兵營,也聞過些腌臜氣味,所以一直對浮尸的味道并不在意,但確能嗅得,可如今經過這瓶中的清液一激,浮尸之氣亦消散了似的。
源協正要將手中的“沁茶龍腦”炫耀一番,很快被見到兵士面部緩和的源陽制止,并說明姊弟兩人要做仵作的來意。
源陽一早就對單獨安放在此處的三具浮尸深感不解,于是順嘴問了一聲兵士,對于她提出的問題,兵士表示一無所知,只自覺地站離白布覆蓋的區域。
對于疑惑,源協反而是行動優先,二話不說就蹲下,一把掀起整張布,誠如源陽先前所言,布下并排擺有三具尸體,且揭開白布、將浮尸側過身的一瞬,兩人頓時明白為何單獨將此三具放在一側。
與一旁空地上,另十五具已然泡至水腫、面目難辨的浮尸不同,眼前三具除卻身周布滿異骨,無論面貌、皮肉皆似生時,手指尖的觸感更是與輕撫活人無異。
源協將微微抬起的這具尸體,借用異骨將其側身支撐起來,并行了禮,再轉向空地一側喊到,“諸位驗尸官、仵作,敢問諸位可知十八具浮尸,是幾時撈起的?”
對于“冒然”出現在那三具浮尸旁的源陽、源協二人,隨上司裴談一同入坊的這些大理寺臣工,在姊弟倆跟著裴敬崔三位進入臨香閣內時,就早有留意。
這時被問及與浮尸相關之事,眾人既忌憚于兩人身份,想盡快答復,又生怕事情還未理出頭緒,這時躍躍欲試地答了,之后與此事脫不開干系。
大理寺這些人,在奇案頻發的武后朝別的沒學會,唯一會了的就是明哲保身,大案要案也得分明白在何處發的,由何人主導,對自己將來仕途是否有影響。
花坊水上十八具浮尸這樣的怪案,又怎能在誰也不想出頭解決且毫無眉目之時,顯出情熱之意來?
源協拋出的問題遲遲無人回應,嘆了口氣,徑直走向另十五具浮尸處,隨機翻查了離得近的兩具,手指用力,沿浮尸咽部一路按壓至上腹,直至浮尸口中溢出清水。
“水入上腹,口吐清水,卻無沫狀,”源協站起身,“拋尸入水,歹人究竟何意?”伊島甫的初唐異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