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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齊公子好興致!”
說話的乃是一位年輕公子,他模樣雋秀,目若朗星,眉宇間透出一股逼人的英氣。但是,瞬間過后,這一縷英氣又倏然地消釋掉了,變成了一副親和近人的模樣。
齊譽怔了怔,忙拱拱手,笑道:“莫非閣下就是李公子?”
“正是不才,請坐!”
此人就是李良吉。
齊譽掃了一眼,發現這偌大的廳內只有三個人,除了自己和這位李公子之外,就剩下那個在一旁候著并默不作聲的黃姓男子了。
兩人謙讓了一番,左右而坐,齊譽則是主動地坐在了下首處。
“李公子邀在下來此,不知所謂何事?”
李良吉并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聽聞齊公子身懷彩繪畫的技巧,不知是否屬實。”
果然!
之前猜得沒錯!
“略懂一二而已,公子邀我,不知是受了何人的引薦?”齊譽先答后問,道。
“庾海!”李良吉也不搪塞,直接回道。
嗯?
這話就值得品一品了。
怎么說,庾海也是個朝廷命官,堂堂的一方知縣,他怎能直呼其名么?
莫非,他的地位比庾海還高?所以才俯視的姿態?
“哦,原來是庾大人呀。”齊譽忙跟了一句。
“之前時,庾海曾放出風聲,說藍山縣有彩繪畫的采拍會,但我得到的消息比較晚,來到時畫作已經售罄。不過,也不算白跑一趟,庾海對我說,如需彩繪畫,可尋你繪制。”李良吉解釋說。
看來這位公子哥還真是個人物,連庾海都不得不給面子。
“公子又是怎么找到我的呢?”齊譽還有疑問。
“這還不簡單,到府衙處問一問不就知道了?”
嗯?
居然連府衙都要給他面子?
他到底是誰?
但是,好奇心害死貓,還是不問的好。
齊譽躬了躬身,又加了些恭敬,道:“莫非,公子的尋我的目的是作畫?”
“不錯!”
“那,公子想要我畫些什么呢?”
李良吉淡淡一笑:“畫什么都可以,沒有任何限制,我只是想看一下彩繪畫和傳統丹青相比,有什么不同?僅此而已。”
這……純粹是學術方面的研究?
不過,還是問清楚一些吧。
于是又道:“還請李公子明言告知,要不然齊某無從下筆。”
“也好,那你就畫一幅蟋蟀圖吧。”李良吉不假思索道。
蟋蟀……
雖然早就知道他有此好,但還是有些意外。
提到蟋蟀,自然就想到了孟嵐山的委托,于是道:“蟋蟀……呵呵,莫非公子很喜歡研究此蟲?”
李良吉笑道:“算是吧。”
齊譽急忙端出討教的姿態,拱拱笑道:“剛好,我最近在讀《促織經》,對其中的幾句道理不太明白,想請教公子做出釋義。”
“哦?《促織經》?這可是一部非常冷僻的書典。”李良吉先是一怔,繼而又點點頭:“你說吧!”
“淺草薄泥,其顏黑白。若愛其才,必相其色。得之于心,用之于手。雖以微蟲,慎匆輕視。請問公子,您對這幾句是怎么理解的?”齊譽背誦了出來。
李良吉不假思索,旋即做出了解釋:“這幾句的意思是說,在選蟲和用蟲方面,都是很有技巧和講究的。”
這個回答并沒有什么亮點,不用他解釋,自己都能理解得到。
正感失望,卻聽他又道:“其實,這幾句的下面還有一句,那一句才是道理的重點。”
齊譽一怔,感覺自己好像是掉坑里了,莫非,孟嵐山想知道的,就是看他答不答這句?
“還請李公子賜教。”
“下句就是:‘然賭賽有千般之變化,調理有萬種之功夫’。這話的意思就是說,賭局,不僅暗含著風險,還可能瞬息萬變,但是,可以通過調理蓄力和精心準備應對之,這就好比處世之道……”李良吉說了一半,似乎想到了什么,急忙住了口。
齊譽裝作沒有聽懂,只還是點了點頭。
而后便轉移了話題,聊起了其他。
遠遠看去,這兩位年輕公子就像是同窗好友一樣,在這高樓上探究著學問。
大約過了盞茶時間,齊譽就起身告辭了。
“慢!”李良吉突然眼睛一閃,似乎想起了什么:“公子答應為我作畫,卻為何不索畫資?”
對呀,我怎么把事給忘了呢?
為了不傷面子,齊譽貌似豪爽地一笑,道:“區區畫資何足掛齒,今日有緣與足下相識,這才是最大的收獲。”佯忘的寒門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