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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經(jīng)驗豐富的武人眼里,他們的廝殺本領(lǐng),實不足道。可他們匯聚成的可怕聲勢,甚至連郭寧都為之動容。
駱和尚也忍不住摸了摸腦袋,長嘆一聲:“好一個楊安兒,好一群反賊!”
郭寧牽著戰(zhàn)馬,略微往洼地間退了兩步,低頭思忖片刻,又抬起頭來。
就在廝殺聲中,他沉聲道:“按照我與靖安民的約定,日后涿、易、定三州,將會完全成為靖安民、張柔、苗道潤三人的勢力范圍。靖安民素來行事謹(jǐn)慎,不愿自家手上輕易沾血,故而希望楊安兒攻入涿州,殺死那些該死的人,然后揮師南下;而他則好安然收拾殘局,籠絡(luò)人心……”
駱和尚重重點頭:“灑家以為,靖安民希望涿州城里意圖抵抗之人皆死,而城池百姓俱在,才是無本萬利的好生意!”
“誠如大師所言。”
郭寧點了點頭,環(huán)視眾人:“我們不辭勞苦來此,一方面為了協(xié)助靖安民作出威嚇,使楊安兒不能在涿州久留;另一方面,則是為了封堵楊安兒向西流竄之路,展現(xiàn)我們的軍威,憑此確保我們的地盤,也就是雄、安、安肅、遂、保五州的安定。這其中意蘊甚是微妙……諸位想也明白。”
幾名將校互相對視一眼,紛紛點頭。
當(dāng)年他們在軍中服役的時候,習(xí)慣敵我至為分明的狀態(tài)。可流落河北兩載以后,無論自家的身份,還是判定敵我的標(biāo)準(zhǔn),都慢慢地陷入混沌。在這世道,人命最賤、人心無常,昔日袍澤也會翻臉,而彼此有過血仇的敵人,為了共同的利益又會站到一起。
便如楊安兒與郭寧、靖安民這等盤踞本地的強豪之間,看似仇敵,底下又同樣在挖著大金朝廷的墻角,有那么幾份通謀的意思。
楊安兒圖一個龍游大海的暢快。而郭寧和靖安民等人,則藉此機會展現(xiàn)實力,從而獲得地方上的擁護,進而架空朝廷派駐在河北各州的地方官。
這樣的操作,大部分出于靖安民的主意,以郭寧的性子,并不耐煩此等細(xì)微籌劃。但在場眾人誰不是精明強干?郭寧稍稍一提,眾人全都領(lǐng)會。
“但是……”汪世顯想了想:“胡沙虎此人,人品雖然卑劣,卻端的兵強將勇。他既到此,楊安兒就沒機會攻入范陽了。不僅如此,應(yīng)對稍有不慎,立即身死兵敗!這樣一來,靖安民對涿州的后繼謀劃固然成空,我們面臨的局勢,也將大大不利。”
李霆冷笑:“是靖安民想要涿州,我們又不想。局勢于我們有何不利?我們現(xiàn)在收兵回饋軍河去,胡沙虎那狗東西,還能跟上來咬我的鳥?”
汪世顯耐心地解釋道:“胡沙虎被貶謫之前,乃是右副元帥,權(quán)尚書左丞,真正的朝廷重將。如果說楊安兒是狼,此人比狼還要可怕十倍。這樣的人物忽然來到涿州,實在蹊蹺……誰知有什么圖謀?只消他在涿州稍稍駐足,便如臥榻之旁憑空走來一條嗜血的猛虎,我們?nèi)鋫洫q嫌不足,那安州等地的地方官員,對我們的態(tài)度會如何?”
劉成干笑兩聲:“地方官員倒還罷了。我們的糧秣物資快要見底,若俞氏等大族繼續(xù)猶豫,再這么消耗下去……隊伍下個月就要散啦!”
聽他這般說來,眾人無不沮喪。
李霆撇了劉成一眼:“說這些有什么用?難道你有什么應(yīng)對之法?要不,我們和楊安兒聯(lián)手,就在這里大戰(zhàn)一場,把胡沙虎宰了?”
這話出口,在場眾人瞬間心頭一跳,下個瞬間,又都覺荒唐,一時間人人臉色古怪,全不知該怎么回答。張信強笑兩聲,吭哧吭哧地道:“那也不至于……到底這是朝廷里的大人物!咱們……咳咳,莫要胡思亂想!要不,咱們擺明旗號,幫著胡沙虎廝殺一場,剿滅楊安兒……憑著這功勞,難道就不能向胡沙虎要些好處?”
楊安兒如何,眾人倒不在乎。可這話聽著喪氣,好幾人立即怒視張信。
這時候,郭寧下了決心。
“我們要糧秣的支持、我們要贏得地方的尊重、我們要一塊能夠休養(yǎng)生息、練兵習(xí)武的地盤。我們要的東西,很多,這些歸根到底,都得靠手中的刀劍去取,而不是祈求。”他慢吞吞地道:“何況,手中既然持握刀劍,沾一點血又何妨?”蟹的心的扼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