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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世顯立即住嘴,可滿臉的污血,都遮掩不住他的熱切神色。
甲士轉(zhuǎn)過身,往隊列前頭去。
在那個方向,蕭好胡已經(jīng)走近了。
俞景純還茫然站著,不知道這是什么情況。而蕭好胡的部下們,都以為這是俞景純的同伴,要出面向蕭百戶求情的,所以不僅沒人攔阻,還有人嘻嘻哈哈地笑著,等著看笑話。
站在甲士前頭的,是蕭好胡派來領(lǐng)路的什長張郊。
張郊下意識地伸手一攔,視線與那甲士的雙眼一觸,瞬間便覺渾身發(fā)寒。那甲士昂然從他身邊走過,張郊竟不敢再動。
與此同時,蕭好胡漸漸接近。
俞景純和汪世顯的會面,都被蕭好胡看在眼里。
他很滿意這殺雞儆猴的安排,暗中想著,若俞家莊能知趣些,倒也不是不能饒了汪世顯一條狗命。不過,非得讓汪世顯磕頭求饒才行,不如此,顯示不出安州都指揮使的威風!
這種想法讓他的心情有些愉快。所以,那名陪同俞景純?nèi)雭淼募资肯蛩邅?,他開始并沒在意,只覺得這甲士大步向前,卻不通報,未免失禮。
俞景純都已經(jīng)喪膽,若此人以為,仗著俞家莊的微薄力量就可以在高陽關(guān)亂來,那可太蠢了。
蕭好胡眉頭一皺,向朱章擺手示意。
朱章立即橫臂一攔,口中喝道:“退下!”
下個瞬間,一道利器破空的銳響暴起。
因為眼前似乎有亮光閃過,蕭好胡和身邊的護衛(wèi)們同時眨了眨眼。
朱章橫臂阻攔的動作一停,隨即整個人翻身后仰倒地。倒地的同時,他發(fā)出撕心裂肺的喊叫,而胸前鮮血狂噴。
當他的背脊撞擊地面,更多的鮮血像噴泉一樣,從額頭,從咽喉,從胸口,從一整道巨大而連貫的傷口中噴出來。道路兩旁列為儀仗的士卒被澆得渾身通紅,驚駭之下,就連松明火把也失手掉落兩個。
漫天血霧中,一個高大身影加速前沖。
蕭好胡的地位高了,眼界高了,派頭也大了,身邊總是留著幾名身手出眾的護衛(wèi)。這時候靠近蕭好胡的一名護衛(wèi)和堂古帶反應(yīng)過來,連忙翻手拔刀。
沖來的那人的動作如撲食虎豹般,迅猛異常。兩人方才抽刀出鞘,那人已經(jīng)到了跟前。
寒光再閃,護衛(wèi)胸前發(fā)出噗的悶響。一把長刀刺穿了他的甲胄,然后再一口氣透過皮肉、骨骼和內(nèi)臟,刀尖透后背而出。
這一刀著實猛烈,但未免用力過頭了,長刀插得那么深,輕易拔不出來。
堂古帶大喜,抓住機會揮刀就砍。
卻見眼前這人不閃不避,左手從腰間一抹,便取出一柄三尺長的鐵骨朵。
奮力揮劈的刀鋒落在這人肩上甲胄,竟不能入,冒著一溜火星劃開。堂古帶一愣,沉重的鐵骨朵自下向上飛砸,正中他的下頜。咔嚓連響聲中,他的下頜、上顎乃至頂蓋骨骼俱都碎裂,整個身軀往后拋跌,人還沒落地就死了。
瞬息之間,連殺三人,甲士繼續(xù)前進。
蕭好胡縱聲狂吼著,連連后退。
今日他為了顯示身份,特意穿著一身錦袍……這袍子可擋不住刀!
他在校場上布置了足足三百人,足足三百名訓練有素的士卒,其中還有一百人,是隨他久經(jīng)戰(zhàn)陣,廝殺經(jīng)驗豐富的奚人勇士。這三百人為了壯聲勢,個個都裝束齊全,手持弓刀……可事發(fā)倉促,這三百人全然無用!
絕大多數(shù)人根本沒法反應(yīng)過來??拷捄煤囊慌孔洌粊淼眉昂褪捄煤粯涌v聲驚呼,而遠處的那些人視線被阻擋了,還壓根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蕭好胡身后的幾名護衛(wèi)奔上前來,卻被蕭好胡后退的身軀撞開了。
連殺三人的劇烈動作,使得甲士臉上蒙著的布巾飄飛。
搖曳燈火之下,蕭好胡看見了一張有些眼熟的面龐。
二十歲上下,很年輕,臉上帶著森然殺意,還有一點掩不住的疲憊。
蕭好胡厲聲怒吼:“郭六郎!你還沒死!”
怪不得我剛才就覺得哪里不對!
娘的,撻不也這個蠢貨誤我!當時我就該親自去補刀!
郭寧向前直撲的同時,反手握住扎在那護衛(wèi)胸口的刀柄,將長刀抽拔出來。
寒光再一閃。
郭寧站定腳步,看看身周無數(shù)慌亂的人。
他的呼吸很急促。自從同伴遭襲身死,他帶傷長途奔走,尋機潛入,最后全力暴起殺人,此時此刻,精神和身體都已經(jīng)疲憊到了極點。
但他的神情很沉靜,站立的姿態(tài)也很自如。
蕭好胡的頭顱骨碌碌地滾了兩下,滋滋地冒著血,停在郭寧身前。郭寧低頭看了看,抬腳將之踏住。蟹的心的扼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