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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殳披著官袍來到了外院的大門,見到了那衣著狼狽的男子,此人自然是原先曹河手下的前探鏢師,在千思萬慮之下,依舊遭到了姜少卿的伏殺,現(xiàn)如今對于自己一行的下落及械糧安危,也是擔憂不已,在來請龍殳出兵相救而等了大半天不見本人之時,則更是身心俱寒,心力憔悴。
龍殳盯著這個狼狽不堪的鏢師,語氣顯然有些著急,忙問道:“究竟是這么回事?鹽鐵轉運使那邊究竟出了什么變故?械糧已經丟失了嗎?還是說你們中途遇見山匪了?可也不至于如此啊,祁山道一帶確有山匪不假,可也不至于有如此規(guī)模,能夠吃下一整只械糧鏢隊……”
龍殳自問自答般的一連串嘴炮,顯然把那鏢師轟得有些不知所言,而這個主縣,顯然也是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tài),不由得干咳了一聲,強裝鎮(zhèn)定道:“你仔細想好每一個細枝末節(jié),給我一一道來,不得有任何的遺漏。”
鏢師咽了口口水,仔細思量了片刻,這才緩緩說道:“小的與曹督頭以及鄒大人一行,在大約三天前抵達祁山道口,可龍大人您也知道,最近的天氣,那叫一個陰雨連綿不休,在隘口那邊生了塌方,正常來講,這批械糧本應該在今天抵達禾江郡,再轉送到霞州牧府上,可塌方壓了大路,剩下的小道也只容得下一人一馬,后邊的馬車便全然沒了辦法,曹督頭與鄒大人一經商議,決定饒遠路押鏢,便讓小的帶一兄弟,驅馬敢來稟告,要您出兵相護,以防不測……”
龍殳的眉間擰成了一個“川”字,即便他是個癡傻之人,看著眼下這敘事鏢師這般狼狽的模樣,也知道事情絕對是大條了,至于還有沒有挽救的余地,真不好說,上頭如此重視這批械糧,若是出了意外,別說保住身上這襲官袍了,能不能保住這條小命,都難說……
龍殳手心冒出冷汗,卻依然沉聲道:“之后發(fā)生了什么,繼續(xù)說,一字都不要遺漏!”
鏢師頓了頓,正色著說道:“之后小的在祁山道間,就遭遇了埋伏,那人蒙著面,裹得嚴嚴實實的,不好判斷年齡,但從體型來講,應該是個男的,而且從出手的狠辣程度上講,在草菅人命這方面,絕對算是個老手了,小的斗膽猜測,極有可能是沙場上下來的,要不是碟子,絕對就是個江湖好手,現(xiàn)如今怕的便是,主鏢隊那邊,已是慘遭毒手?!?
龍殳發(fā)愁般閉著雙眼,右手手指摸了摸鼻梁,顯得有些焦慮,喃喃自語道:“碟子?難不成是南唐動的手?可繞是如此,也沒必要精確到這第三批械糧吧,前兩批不是更加重要么?可倘若是江湖上的莽夫,不去爭武學開山立派,跑來搗鼓官府的事做甚?而且這天時地利拿捏得也太巧了,難不成是上頭的手里混進了細作?可真是如此,未免也太小瞧那幾個老妖怪了吧……”
龍殳嘆了口氣,現(xiàn)在顯然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如今每耽擱一秒,那批械糧的安危就多一分,同樣,那懸在自己頭頂上的大刀,也在緩緩地下落一分,這個禾江主縣清了清嗓子,對著身旁的手下擺了擺道:“把他帶下去歇息吧,另外,待我給上頭休書一封,你趕忙回去縣衙召集兄弟人馬,就說不是排練,全都把刀給我擦亮了,這次絕對會有一場硬骨頭給他們啃,若是刀擦不亮,就等著自己被割下頭顱吧!”
一旁的護衛(wèi)單手握著刀柄,單膝下跪道:“屬下明白了!”
龍殳看著那被帶下去的鏢師,心里頗有些不是滋味,卻也只能化作一聲嘆息,轉身往院內那座,已是好幾天都沒去過了的閱政書房走去,邊走邊呢喃自語著說道:“真是個多事之秋啊……”
可這個主縣大人不知道的事,現(xiàn)如今的械糧鏢隊,早已經是魂歸西里,那些對于邊境戰(zhàn)事來講,如同血液一般的要物,如今也成了一堆煙塵廢鐵,人的命運,從來都不曾把握在自己的手中,無能無力,自卑自渺,有時候是真的無力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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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山去往禾江的要道之上,寬敞的大道顯得格外的安靜,哪怕是風聲的呼喚聲,也能聽得極為清楚,原本連綿不絕的雨水,也開始漸漸變得稀少起來,雖說道路依舊有些泥濘,可好在上頭的老天爺,也逐漸卸去了陰沉的面孔,炫耀著它那天青色的絕美陶瓷。
在距離主道上的十多里開外,一處枝葉茂密的灌木叢林之間,藏著三個人,自然便是得手不久的林硯一行,而上官儀卻不在其內,顯然在忙著另外的打算。
此時姜少卿的嘴里,叼著一株狗尾巴草,玄星劍的劍鞘,扒拉著地面上大包小包的鐵器,顯得有些無所事事。
林硯這個受傷及損氣最為嚴重的人,則是閉目養(yǎng)神,調理著體內的氣機,右臂上的傷口已經是處理過了,也纏上了巾帶包扎,至于身體內部的駁雜,則不是一時半會可以解決的,先前以體內的幾大穴竅,預支了絲絲縷縷的造化境氣機,短暫地位居那偽氣運的門檻,這對自身體魄來講,本便是極大的負荷,隨后又扛著十幾個鏢師,以及領隊督頭曹河的輪番對拼,哪怕是耕地不歇的老牛,也有累死的一天,更不要說這個四方皆敵的大活人了。
岑曦則是靠著林硯的懷里,有些安靜,眸子了透著是神采,也遠遠比不上之前了,很顯然,對于在氣運氣機相輔相成的兩人來說,確實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之后想要徹底地恢復原有模樣,可能就需要更長的世間了。
林硯輕輕地睜開雙目,伸啦個懶腰,看著懷里這個,呆呆地望著路旁一株花骨朵兒的岑曦,覺得有些好笑,捏了捏女孩的臉頰,輕聲說道:“怎么啦?腦袋里又在想些啥呢?”
小女孩撅了撅嘴,好像對林硯的行為有些不滿,但也沒有躲開,只是在那小道士松手之后,鼓著腮幫子,雙手揉了揉,又是呆呆的坐著,心里仿佛裝著些不為人知的心事。
林硯看著一旁百無聊賴的姜少卿,笑著說道:“行啦,用不著這副模樣,接下來就是守株待兔了,至于上官儀那邊……我們動作必須要快些了?!?
姜少卿也是笑著點了點頭,伸手抓了地上的一把草,又緩緩灑落,草葉無根,哪怕是重新回到地上,來年也做不來春風吹又生……
白云高走去,卻又是另一種場景了。陳清衍的武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