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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玉蟬好笑之余也想問:“你怎么知道他不是一個好人呢?就因為他借錢請客?”
楊玉燕覺得都說到這個地步了,也不必再顧忌什么了,就說:“我覺得他跟你談戀愛的心不誠。”
楊玉蟬的心重重的墜了一下。她才懷疑馬天保沒多久,手中根本沒有證據,只是對以往的事的捕風捉影,而且時間久了,她都要懷疑是不是她疑心太重。這些事她誰都沒說過。
聯想到楊玉燕剛才的許多發言,她害怕是妹妹發現了她沒有發覺的事。
楊玉蟬干澀的問:“你為什么會這么想?”
楊玉燕套用了一句她以前在網上看到的話:“因為如果想要改變人生階級,學校是他唯一的機會。只有在學校里,才會發生超越階級的愛情。同校數年,對同學的生活一定都非常了解了,家里是什么情況也都能推測出大概。雖然有時不會直接問,但一個人有錢還是沒錢還是很容易看出來的。”后面就是她自己住校時的經驗了,同學中誰是真有錢,誰是假有錢,過上幾年都瞞不住,早晚會脫了畫皮的。
如果是以前,楊玉蟬一定會說她在學校里從不奢侈,沒有人會認為她是個有錢人。但在跟張媽去過菜市場以后,她就已經明白楊玉燕話中的意思了。她在生活上的一些花銷,是她根本不會在意的,這也說明了她到底過著什么樣的生活。
她曾與同學一起討論過咖啡與外國點心;她每次從學校回家都是坐公車或坐黃包車;輪到她辦讀書會時,除了向各個報社、出版社寫信請他們捐助一部分書報刊物以外,她還會自掏腰包購買她認為非常有價值的書刊雜志報紙,哪怕要從外地托人購進也從不手軟,雖然這部分花費讀書社里是有捐款的,但捐款很難募集,她很少申請,多數都是自己掏錢,當然這樣一來,她辦的讀書會總能吸引更多的人前來,每一次都很成功。
當時她只為了能將這么多新的思想灑播到大家的心中而激動,家里也從來沒有限制過她買書的消費,要多少錢祝顏舒都會給,因為祝顏舒認為買書的錢是正當消費。
而她與馬天保的交往也是從他幫助她辦讀書會開始才漸漸熟悉起來,最終變成更親密的朋友,乃至戀人。
現在想起以前這些甜蜜,卻讓她開始懷疑他當時的用心。于是甜蜜不再,變成了折磨。
楊玉蟬沉默了下來。
楊玉燕來了談興,嘴就收不住:“你看,大學里的女孩子不會太多,但只要能被父母送進大學讀書,無一不是家中小有資產,對女兒又更加疼愛,而且思想上也更加開化的父母。”不然那些信奉女子無才便是德的封建大家長會送女孩子到大學跟一群男生一起上課嗎?
有錢,思想又開明的父母,如果女兒對馬天保非常堅定的話,他們對馬天保的家庭會更容易接受。
“離開學校,他回到金公館,大概只能去找女仆做妻子了。”按照馬家父母的結合模式猜測,馬天保很有可能會有同樣的未來。
“而且,金公館肯出錢讓他上大學,肯定是想要讓他繼續回來做下人的。”
楊玉蟬沒什么力氣的反駁:“他不想做下人……”
楊玉燕:“不做普通的下人,做秘書呢?像孫炤的父親那樣,做金老爺的心腹呢?金家有許多商鋪,許多生意要人打理,他可以去金家的公司上班,一樣是金家的下人,不過身份上不同于在金公館做事的普通下人,他會更受重用。”
楊玉蟬啞口無言。她想說馬天保是想脫離金家的,但她更明白馬天保的夢想是將父母從金公館接出來,不讓他們再侍候人。如果金家提供給他一個體面的工作,再允許他接出父母孝順,那他對脫離金家肯定就不會那么堅定了。
但對楊玉蟬而言,嫁給一個下人,哪怕是做秘書的下人,深受重要的下人,她都無法接受。她想要的馬天保是與金家切斷一切聯系,做一個普通人。這樣,哪怕工作辛苦,生活艱難,她都愿意接受。
她終于明白了。
馬天保的天真和金家對他的栽培是分不開的。如果一切沒有發生,馬天保在未來是無法脫離金家的,他會照著金家替他鋪好的路走下去。
可現在金家是放棄馬天保了,她也開始對這段愛情沒有信心了,這算不算是陰錯陽差呢?
她長長的嘆了口氣,覺得自己這個戀愛真是談的糟透了,就像書中說的,像一襲爬滿虱子的華麗衣衫。
楊玉燕見她這么沮喪,握著她的手晃了晃說:“別這樣,下一個男人會更乖。”
楊玉蟬縱使滿腹郁氣也被氣笑了:“你這都是在哪里學的話?我要是告訴媽,有你的好果子吃!”
楊玉燕:“我這安慰你呢,不識好人心啊!”
張媽見兩姐妹在屋里談話的時間也夠長了,擔心的過來敲門:“還不出來?客人都到了。”
兩姐妹便起來,楊玉蟬還換了一件衣服再出來。
兩人走出門,客廳里的人聲就傳過來了,有男有女,格外熱鬧。
今天是初二,跟初一相比,客人更多了,有不少人都是昨天來了一趟,今天再來玩。
楊玉燕看到好幾個初一就見過的熟面孔,與楊玉蟬一起過去打招呼。
這個阿姨,那個太太一通問好過后,被一個阿姨笑嘻嘻的推走:“你們這些小孩子去那邊玩,小蟬,你過來坐呀。”
楊玉燕這才看到有三個年輕的男孩子略顯拘束的也坐在那里,全都穿著整潔合身的西裝,手中或是握著個桔子,或是拿著一把瓜子,三人一見到楊玉蟬與楊玉燕兩姐妹,立刻坐正了,有一個還悄悄站起來了。
哦,原來如此。
這肯定不是祝顏舒請來的,因為祝女士從剛才就神色有些緊張的看著楊玉蟬,生怕大女兒生氣。
楊玉燕卻慶幸剛好她才跟楊玉蟬談過心,已經確定馬天保快涼了!楊玉蟬也不會再鉆牛角尖了,那見到這三個男生應該也不會生氣了,最多冷淡點,臉拉得長一點。
她再次打量這三個男生,突然發現了一件事,于是悄悄拉了一下旁邊站著的,一直不愿意坐下來的楊玉蟬,小聲跟她說:“我發現了馬天保的一個優點。”
楊玉蟬被這相親的局面激的有點冒火,聞言冷笑:“他還有優點?”
楊玉燕點頭:“有。”她揚揚下巴,指著這三個男生說:“他比他們都要帥一點。”
不是壓倒性的帥,不然她早發現馬天保的這個優點了。
但跟這三個男生相比,馬天保五官端正,眉清目秀,身高正好,身材適中,談吐舉止也都沒什么可以挑毛病的地方。
別覺得這沒什么了不起,因為眼前這三個男生都有點小問題。
男生一號有一個正方型的下巴,眉毛長得也不夠周正,眼睛長得也不夠大。
男生二號人中有些長,鼻子有點短,形容一下:有點像猩猩的長相。
男生三號身材有點窄小,類楊虛鶴。不過楊虛鶴在拜在祝家門下之前家里可能有點窮,不夠有油水,發育期吃得不夠好,他才會長成那副樣子。這個男生難道以前也是家里吃不飽才也沒長開嗎?
但這些人絕對稱不上丑,只是路人了一點而已。
跟這些路人相比,馬天保便陡然形象鮮明了起來。
在這之前,楊玉燕一直覺得楊玉蟬會喜歡上馬天保是腦子進了水,現在她發現,其實她姐還是有點眼光的,不然那么多同學中怎么就看中了馬天保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