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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校前，其他同學都興高采烈地商量著訂機票訂車票、跟父母通著電話收拾行李，這種熱鬧是同陸嘉音格格不入的。

陸嘉音沒有想過回上谷市，倒是考慮過要不要在工作室附近租一間小公寓住。

最先提出讓她留在工作室的是dawn的這群人：

“干嘛還出去租房子？工作室的臥室本來也不常有人住，亦哥就睡沙發(fā)就行了。”

“就是，而且每年過年期間工作室都要雇一個人看著，畢竟一屋子珠寶裸石呢，嘉音在就更好了，都不用再額外雇人，我們還能隨時回來陪你玩。”

“嘉音留在工作室也方便嘛，附近的公寓死貴死貴的，沒必要花那個錢！”

“做為dawn的一員老將，我覺得我有必要教教你，我們dawn的團魂就是，能花老板的錢絕對不花自己的！”

“地球是我家！節(jié)約靠大家！嘉音吶，咱得學會省錢！能花亦哥的絕對不花自己的！”

……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語，光明正大地算計老板。

被算計的顧老板抱著筆記本電腦，不動聲色地靠在沙發(fā)里聽到最后。

幾分鐘后，打印機發(fā)出“咔咔咔”的工作聲，顧亦起身，從打印機里抽出兩張a4紙，裝訂好遞給陸嘉音。

“為了完善dawn工作室的體質，壯大團隊隊伍，適應當下環(huán)境的經(jīng)營發(fā)展需要，貫徹落實科學發(fā)展觀……吧啦吧啦……茲任命陸嘉音為dawn專屬模特……”

通篇廢話，只為了最后一頁的一行小字：

專屬模特食宿由dawn承擔。

當時顧亦還發(fā)著燒，撐著額頭坐在桌邊，看上去神色有些困倦。

陸嘉音剛張開嘴，他抬手揮了揮：“樓上臥室你用，我如果留在工作室休息會在樓下，就這么定了。”

其他人也紛紛點頭：“就是就是，亦哥挺大男人睡一下沙發(fā)怎么了！就這么定了吧！”

陸嘉音眉心微攏：“但你……”

畢竟還生著病。

后面的話她沒機會說出口。

顧亦前世大概是一條蛔蟲，他把手機懟到陸嘉音鼻尖下給她看。

手機里是一條訂單信息：

x品牌的超豪華兩用沙發(fā)床，下午4點送達。

顧亦收回手機，拋了兩下：“沙發(fā)我都換了，我們的大模特就別再推辭了。”

陸嘉音坐在樓梯上慢慢回憶著這些瞬間，突然覺得自己用來感受工作室溫暖的時間好像比做數(shù)學題的時間更多。

甚至最近的一個月里，她連一本習題集都沒刷完。

凌晨一點，工作室很少有在這個時間段熄燈的時候，眼前的黑暗和安靜是陌生的，只有一樓亮著一點光源。

那是顧亦睡的那個沙發(fā)旁的一盞小夜燈。

陸嘉音站起來，順著光源，慢慢向一樓的沙發(fā)旁走去。

昏暗的光線打在顧亦臉上，隱約能看清五官的輪廓。

深夜使人鬼迷心竅。

陸嘉音站在沙發(fā)邊，伸出手，輕輕探了下顧亦的額頭。

過于溫熱的觸感讓她的指尖頓了一瞬，陸嘉音眉心微蹙。

還沒完全退燒？

這樣的接觸已經(jīng)不會讓她感到任何不適了，但她正要收回手時，顧亦突然動了。

他這一動，讓習慣了情緒淡然的陸嘉音成功體會到了什么叫“心里一揪”。

有那么一瞬間她甚至能想象到，顧亦如果睜開眼睛看見現(xiàn)在的情況，看清她的手搭在他的額頭上，會用什么樣的一種得意神情來調侃她。

他會說“我們的大模特夜里不睡覺來偷偷摸我”，還是“你還想摸我哪兒”？

反正都是類似這樣的不要臉句子。

但陸嘉音的腦補并沒有成真，顧亦像是習慣了這樣的觸摸一樣，拉住陸嘉音的手腕把人往懷里一帶，生病的啞聲和未醒的睡意結合在一起，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乖，艾薩。”

乖？

艾薩？

陸嘉音被他拉進懷里，一頭撞進他的胸膛，她的臉頰貼著他的睡衣，滾燙的體溫隔著不算厚的布料傳遞出來。

他身上有木質甘苔調的香水味和一點退燒顆粒淡淡的苦味。

驀地讓她想到晚上顧亦問的那句話。

就沒有點心動心慌心律失常？

有一點，陸嘉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