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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阿姨們都不說話了。
高子默也不說話了,只細捻著指腹間已經(jīng)干涸的血漬。
高書文的手術(shù)持續(xù)了很長一段時間,幾個大人來來去去,不停打著電話,可能見小孩冷靜沉著,狀態(tài)也沒什么大礙,都沒怎么抽出時間留意他。
畢竟董事長的情況比較危急。
高子默聽見什么血庫告急,需要緊急呼吁愛心人士捐血。
窗外的天不知不覺已經(jīng)黑透了,他開始感到口渴和饑餓,小腿冷得發(fā)麻,縫過針的部位一陣陣抽疼。
見大人們著急得愁眉苦臉,沒人有精力顧及他,高子默便自己跳下椅子,慢慢走向廁所。
他想把手上的血跡洗掉。
冷水冰寒,十指連心,血洗去了,身體也冷得發(fā)顫。
在冰冷的醫(yī)院走廊上有一排自動販賣機,機身大紅大紫,里面的食物五彩斑斕。
透著一股與環(huán)境格格不入的虛假暖意。
高子默走到它們前面,過分光亮的柜門倒映著他慘白的嘴唇。
熱飲柜里的奶茶吸引著他的目光,可他沒有手機,也沒有錢。
他也放不下自尊去求人給他買瓶奶茶。
落魄得要命。
“你一個人?你的家人呢?”身后方傳來一句詢問。
高子默側(cè)過頭,額頭上的傷口讓他沒法完全睜開眼,半瞇著眼看向來人。
是位姐姐,身上搭著件過大的羽絨服,長發(fā)披散,眼周紅腫得沒法看,聲音嘶啞,像拉開一扇生銹的鐵窗。
高子默沒回答,回過頭繼續(xù)看著暖柜里包裝精美的奶茶。
見小孩不回答,駱希把手里的易拉罐丟進販賣機旁邊的可回收垃圾箱里,轉(zhuǎn)身想走。
今晚的她沒什么多余的力氣去關(guān)心其他人。
走出幾步,轉(zhuǎn)身,見小男孩依然直愣愣站在自動販賣機前。
他剛才已經(jīng)駐足了好久,販賣機里散出的強烈白光,映得他的背影好單薄好孤單。
最終她還是折返,順著男孩的視線,指了指柜里一罐熱飲:“要喝這個嗎?”
高子默又抬頭看她,還沒開口,已經(jīng)條件反射地咽了咽口水。
“嗯……”
細細一聲,周圍環(huán)境再吵一點都可能會聽不見。
駱希聽見了,在機器上掃臉支付,很快那瓶熱飲從柜子里墜落,哐當一聲掉到底下。
“請你喝。”
她沒幫小孩把飲料拿出來,她還趕著去處理父母的身后事,只留下叁個字便轉(zhuǎn)身離開。
她大步往走廊另一頭走,高子默瞧見她邊走邊將長發(fā)叁兩下扎成馬尾,在腦后晃啊晃。
直到看不見人影了,高子默才蹲下身,從取貨口里拿出奶茶。
瓶身氳著熱氣,十指連心,暖意順著血液,一絲絲送進胸腔里。
高子默能聽到心臟破冰的聲音。
走廊連接著醫(yī)院中庭的自動門打開,涌進一股寒風(fēng),兩叁個男人搓著手走進來,說,真沒想到今晚會下雪。
高子默想了想,朝中庭走去。
今晚是圓月,空中飄落的雪片染上冷白月光。
北京的雪早一個月已經(jīng)下起來了,比這兒的大許多,鵝毛一樣,但高子默覺得棉絮一樣的雪也挺好看。
手有點沒力氣了,他花了點時間把瓶蓋擰開,喝了一口熱奶茶。
不禁皺了皺眉頭,扯動了額頭的傷口,又是一陣疼。
好甜。
甜死了。
————作者的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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