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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如今癱在地上的另外兩個綁匪不同,嚴井不要錢,高書文和他談這些年的交情也沒用。
如果是在安全的環境下,高書文或許會成全嚴井的愿望,接著送他上路,讓秘密和死人一起石沉大海,或者埋進后院泥土中成為滋養薔薇的養分。
但這里并不安全,最重要的是還有駱希在場。
高書文是不愿意讓她聽到真相的。
駱希的詳細資料很早之前高書文就看過,連廖輝是她的高中同學都知道,怎么會錯過她的前男友是倪景煥這件事?
她的出現是天意還是人為,高書文覺得自己最近已經沒那么在乎。
只是無論駱希帶著什么目的,既然來到他身邊,再想要離開,就沒那么容易了。
高書文看不到身后駱希的表情,他垂眸,閉口不言。
手腕上的塑料扎帶被調得極緊,略微粗糙的材質無情扎進皮膚,他突然想到,平日駱希也是被他用繩縛出紅痕。
原來血液會被攔住,原來手指會冰冷得發麻。
嚴井早有預料高書文不會那么容易就松口,他回到輪椅后,將高書文往火堆推前了一些:“看來你并沒有忘記這個名字,畢竟當時是董秘傳達的指令,將倪景煥從上海調來總部。”
駱希的心率一點點加速,她覺得,那黑暗不見天日的洞窟似乎被人用尖錐一下下敲打著,鑿穿了牢不可摧的墻壁,終于有光線從細小的洞口滑進,灑在她眼皮上。
倪景煥在高普工作的事情,在他去世之后被有心人刻意淡化,駱希找人查的時候,有些線索在中途就已經被截斷,尤其涉及到高普公司內部人事的部分,而嚴井說的,恰恰好填補了拼圖上其中一塊空白。
“高普無論總部還是分公司,每年都有組織員工體檢,恐怕高先生會格外留意員工的血型?正好在你最需要一顆心臟的時候,倪景煥的資料正好就擺在你眼前了吧?Rh陰性AB型血,幾乎完美地滿足你的需求。”
嚴井丟出的雖然是問句,但也是肯定句。
挨了好幾下莽拳的臉頰是疼的,似乎上顎還有一顆牙齒已經松動了,說話時有血絲擠出,混在口水里,被他咽下。
就像心臟流出無聲的淚。
“高先生,你是有小孩的人,在拿走倪景煥的心臟時,為什么不想一想,他也是一個有父母的孩子?”
高書文并沒有特別仔細調查過倪景煥的生平,那時他急需心源,首先想到的是當年車禍后給他和高子默捐血的人,雖然醫院對捐血者的私人資料有一定保護,還是讓高書文知道了是誰捐的血。
更巧合的是,倪景煥當時在上海分公司的市場營銷部工作。
當時呆在高書文身邊的助理還不是廖輝,助理將倪景煥的資料放至他面前,高書文看了一眼右上角的證件照,藍底一寸,青年身上襯衫筆挺白凈,一對黑眸灼灼發亮。
接下來他看的第一項資料是血型,第二項是家庭成員關系。
無父,喪母,聽同部門的同事說他有一個女朋友。
高書文覺得,是菩薩憐憫他,將倪景煥送到了他身邊。
嚴井淡淡地提出問題,可又無需高書文的回答,在他收到的那沓資料里,包含了倪景煥在高普時的入職資料,家庭成員關系那一欄的空白,令他心疼難忍。
“景煥的資料上,并沒有寫父親是誰吧?你知道為什么嗎?”
熊熊燃燒的烈焰投映進嚴井的瞳孔里,如同他內心無處可宣泄的怒火和悔恨。
他手腕一扭,手掌往下托住輪椅把手,用力抬起輪椅后部,使輪子慢慢離地,坐在上面的高書文也開始往前傾。
男人不受控制的兩條腿朝著火堆的方向挪移,和剛才被丟進火里的枯柴沒什么兩樣。
高書文眼睜睜地看著鞋尖即將觸及火苗,掛在臉上蠟做的面具開始崩壞,冷汗從額頭流到下巴,洇開的水漬是面具上的裂痕。
他的手指緊緊攥住輪椅把手,卻無法收住隨著傾斜角度的增加而往下掉的下肢,聲音里涌現出罕見的驚慌失措:“住手!!你快停下!!”
嚴井一直壓抑住的情緒終于有了起伏,咬牙切齒說道:“那是因為我從來就沒在他生命中出現過……得知他下落時,才知道原來他已經死了,還死得那、么、慘!”
————作者的廢話————
抱歉抱歉,我這兩天叁次元忙到飛起,寫文的時間少了,更新時間會比較不確定。
這一段大戲預計還有23章,之后就進入后期收尾啦,辛苦追更的小可愛,比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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