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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搖頭笑笑:“不是,我是來獻血的。”
等他離開后,駱希才記起身上還披著人家的外套,沒有留下聯絡方式,連對方名字都不知道。
再見面是半年后了,在獻血站她眼尖地看到那位有過一面之緣的男人,手臂上的針眼處還壓著棉花,腳已經先動了起來。
她跑到男人面前單手攔住他:“嘿,你還記得我嗎?我要還你衣服。”
衣服還了,電話留了,彼此有好感的兩人順理成章地在一起。
而直到好久好久之后,駱希才知道那一夜,倪景煥的血最終是流淌進了誰的身體里。
啊,那是后話了。
*
花季女孩們身著紅格紋呢子半身裙,肩披紅斗篷,筆直細腿一水兒排開,奶白短襪蓋住纖細腳踝,瑪麗珍黑皮鞋錚亮。
她們在舞臺上隨著鋼琴旋律變換隊形,手里的燭臺忽明忽暗,照得一雙雙黑瞳像穿梭在珊瑚礁里的霓虹脂鯉*。
雖然只是走臺,李珊今天起了大早還找造型師給她做了發型,滑順發尾上了卷,洋氣靚麗,但羊呢紅色貝雷帽總不太聽話,走位的過程中下滑了好幾次。
她顧著調整帽子,又差點跌落手中的led蠟燭,這次是她第一次上禮堂舞臺,駱老師還給了她比較重要的位置,緊張是難免的,撿了芝麻掉西瓜,一首曲子唱得七零八落。
駱希平日里在教室里算是個好脾氣的,但人上了舞臺就不一樣了,一遍遍地讓李珊糾正重來,合唱這事兒是團體的事,其他女孩也只能跟著李珊反復彩排。
好不容易沒出差錯地完成了演出,駱希放了大家休息五分鐘,喚了李珊單獨到一旁溝通。
“昨天下午的排練不是都還好好的嗎?今天是怎么了?忘詞了就算了,怎么還不在調上了?你一跑,后面其他聲部的也跟不上。”
李珊囁嚅:“就是一時緊張而已……而且舞臺比教室大太多,總忘了要往哪里走,記得了走位和動作,就忘了歌詞……”
她見駱老師眉眼凝重,繼續說:“要不老師你走一次給我看看吧,我錄下來,回家的時候可以照著練習。”
駱希想了下,點頭:“好,那我將你的部分走一次,你錄下來。”
“好啊,謝謝老師。”
于是高子默推開厚重大門走進禮堂時,便見到在舞臺上清唱《White Christmas》的駱希。
她穿著早上出門時的那套粗花呢套裝,橘黃的聚光燈打在米白小西裝上,是柔軟的黃油在剛出爐的烤吐司上融化。
他在最后排的座椅坐下,想著高書文飛東京的那一晚,駱希在浴室里也是唱這一首。
希望你的歲月快樂璀璨,希望你的圣誕都如雪般純白。*
歌聲百轉千回,撩撥得他欲火焚身。
他打過鄭謙樂給他的那個電話號碼,對方給他的資料里有駱希在大四畢業時開獨奏會的視頻。
六七年前的音頻資料畫面有些模糊,鋼琴聲音倒是清晰,一襲黑裙的駱希臉上還有些青澀,但依然迷人眼。
巴赫平均律是BWV847,肖邦圓舞曲是a小調op.34 no.2,德彪西是Reverie夢幻曲,下半場是勃拉姆斯第二奏鳴曲,返場曲目是《平湖秋月》。
哪哪都很美好,除了最后謝幕時上臺獻花并與她接吻的那個男人,讓他猛地關掉了視頻。
妒火中燒。
————作者的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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