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殯葬車發(fā)動,在程知勿的要求下放棄從高速原路返回,走了另一條路況不太好的老路。一路上,滿是坑凼的路面讓殯葬車顛簸個不停,阿文感覺自己的骨頭架子都要散了,轉(zhuǎn)眼一看程知勿,卻發(fā)現(xiàn)對方仿佛樂在其中。
對于程知勿來說,和世界交流的方式就是觸感,他撫摸大地,大地回他以顛簸,他總是將在崎嶇不平的路面上行駛的過程想象為坐在搖搖車上,前面都是大地為他鋪就的路。
只有在這樣的路面上行駛,他才能真切感受到空間的流動。
快要到眉州時,程知勿向阿文打聽了一下關(guān)于別院中那些與會者的事情,阿文表示那些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和他這種拉死人的怎么可能有交集。
不過在阿文思索了一下之后,還真想起來了一些事情,“聽說楊隊長上位的過程有蹊蹺,他那個位置的前任好像是莫名失蹤的。”
這是一條關(guān)于楊研的傳聞,內(nèi)容模糊其詞,沒頭沒尾。
楊研……程知勿的腦海中復(fù)現(xiàn)出了那個似水面一般平穩(wěn)的聲音,那是一個將自己隱藏很深的人,總是將話題落在出人意料的地方。雖然楊研主動為程知勿介紹了會議的情況,甚至還力排眾議提出了向程知勿發(fā)出邀請,但程知勿從頭到尾都沒覺得楊研是一個好人。
最起碼不會是一個單純的人。
眼竅不通,心竅敞亮。程知勿是看不見,但他卻比其他人要看得清楚得多,楊研那個家伙……始終都在把其余的與會者當(dāng)槍使,通過有意無意挑起爭端的方式,借他人之口向自己施壓,最后他又出來救場。
楊研就憑借著這樣的小把戲,一點點地將程知勿從天平上拽向了他的那一側(cè)。
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程知勿對楊研和妖理會越來越好奇了。
……
別院會議室,程知勿走后。
楊研所謂的“其他會議議程”并沒有被提出來,相反,會議室里安靜得連呼吸聲都微不可察。超界打擊引起的灼燒使得整個會議的后半段都籠罩在一股焦糊味中:那是木質(zhì)會議桌燃燒后釋放出的氮、硫氧化物和桌布燃燒后釋放出的氯化氫氣體,以及少量的金屬氧化物。
所有的氣味糅合在一起后形成了一種古怪的味道,楊研竟從中聞出了一絲鳳凰花的感覺。
“楊研,他要是真拒絕的話……”這句話的尾音拖得很長,像是要延伸到時間的盡頭。顯然,說話的人非常猶豫。
“你真敢收走那面銅鏡?”羅老板接上了后半句。
這是所有人心中的問題,他們在聽到楊研回答程知勿“如果不加入會怎么處理”的問題時,都想要出聲打斷他,但又怕一旦打斷后會讓程知勿反被動為主動。
“不敢。”
楊研的話一出,幾道憤怒的目光便落在了他身上。
“你太冒險了。”
“那個音節(jié)和那面銅鏡的來歷沒有搞清楚之前,最好還是不要輕易試探他,誰知道他背后是哪個老家伙?妖理會的足跡雖然已經(jīng)遍及了世界上的大部分地區(qū),但仍然有一些古老年代存活至今的老家伙們沒有被我們發(fā)現(xiàn),那個音節(jié)絕對是屬于古老年代的語言。”
對于這些意見,楊研全然不反駁,“我接受你們的意見,我剛才是在賭,而結(jié)果是我賭對了。”我賭對了,程知勿不知道自己身上的東西有多重的分量。
羅老板微微搖了搖頭,楊研這人,像是一把沒開鋒的利劍,光芒盡皆收斂在鄙陋不堪的毛胚之中。他不屬于這里,代理隊長的名頭恐怕過不了多久就會被摘下去了,“好了,這事就到這里吧,結(jié)果是好的就行了,我們的重心還是得放在鳳凰花上,在找到那朵花之前,其他的都不必深究。”
見羅老板下了定論,眾人也紛紛不再多說。
偏袒!赤裸裸的偏袒!
“都散了吧,程知勿說的內(nèi)容各位都聽到了,四天之后,一周之內(nèi),總共四個晚上的時間,就輪流值班等待花的出現(xiàn)吧。楊研,你記得去人事部給程知勿走一下新人加入的流程。
散會。”大狼起來喝藥了的現(xiàn)代妖怪生存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