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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知勿雙手枕在后腦勺下邊,上半身往后一仰,椅子就被翹了起來,四條腿中的前兩條離開了地面,斜斜地向后倒去。失重感瞬間傳到了程知勿的大腦,刻在基因中的本能讓幾乎所有生物都對這樣的失重感到緊張或恐懼,但程知勿依然抱著后腦勺,任由自己和椅子向后傾倒。
咔。
椅背穩(wěn)穩(wěn)地卡在了墻上,與地面構(gòu)成了一個接近五十度的夾角。
這個位置程知勿太熟悉了,失重感并不足以讓他恐慌,他知道椅子會被墻頂住,而他只有一百二十斤的體重也不會使得作用在地面上的分力大于摩擦,這是一個穩(wěn)定的三角結(jié)構(gòu)。
程知勿摘下墨鏡正準(zhǔn)備瞇一會兒,但店門外傳來的聲音讓他的耳朵動了動。
“汪汪!”
“小多你慢點!慢點啊!”
犬科動物的爪子啪嗒啪嗒落在地上,發(fā)出清脆又充滿節(jié)奏的聲音,昭示著這個聲音的主人愉悅的心情,中間還夾雜著幾聲有力的吠叫,聲音不大,只是在表示開心的情緒。
一只黃色的大拉布拉多快步走了進來,黑色的鼻頭濕潤潤的,不住地抽動著。扣在牽引帶上的繩子繃得筆直,如果不是程知勿特意給它換了不勒脖子的牽引帶的話,恐怕每次都會給它勒得氣息不暢。繩子的另一頭也隨著小多的腳步進到了店里,那是個滿臉青稚的小男孩,穿著眉州一中的校服,抓著繩子的手被勒出了道道紅印。
男孩稍微松了松手里的繩子,讓拉布拉多往前竄了兩步,他可沒把握在這會兒還能完全拉住小多,稍不注意自己就得摔個人仰馬翻。
機敏的大狗跑到了程知勿的面前,尾巴呼呼地扇著,激動的四只爪子一直在原地抬起又落下,啪嗒啪嗒的聲音連成了一條線。它沒有直接撲到程知勿的身上,那樣違背了它接受的訓(xùn)練規(guī)范。
畢竟,它是一只導(dǎo)盲犬。
程知勿低頭看向小多,雖然這樣做并不能讓他看見除了一些模糊的色塊之外的任何東西,但他仍然習(xí)慣于看向自己的注意的方向,并不存在的視線也能讓小多知道自己注意到它了,不然它會發(fā)出焦急的聲音。無神的雙眼傳達著無聲的語言,這是一般人感受不到的。
程知勿蹲下身來抱著小多用力搓了搓,后者很享受這種接觸。
“哥。”男孩走到小多身后,揉揉自己滿是紅印的手,對程知勿說,“小多在外面拉完屎撒完尿了,我本來想帶它去公園找找其他狗玩,但它一直往這邊走,我拽都拽不動,非要回來。”這不是他頭一次帶小多出去溜達了,但導(dǎo)盲犬畢竟是導(dǎo)盲犬,不會離開自己的主人太遠太久的。
“嗯,麻煩你了,夢陽。”
小男孩叫周夢陽,是程知勿的弟弟,上高二了,閑暇的時候會來這里看看程知勿,順便幫他干點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遛遛小多。
周夢陽將牽引繩的另一頭交到了程知勿的手里,眼睛瞥到了壓在柜臺上的那兩百塊錢。
“哎呀。”他叫了一聲,連忙伸手過去把那錢拿了下來,隨手放在了一邊,無奈又心疼地將程知勿之前順手拿起來壓住兩張錢的東西小心翼翼地放到了柜臺后面,那是一枚獨山玉整雕出來的小獅子,坐態(tài)威嚴(yán),宛如鎮(zhèn)守一方的名將,底座打磨圓滑,在底面留了白,可以刻做印章用。這枚小獅子的上一任主人顯然是長了心思的,否則不會給程知勿送這樣一枚半成品玉印章來。
“老哥啊,你對這東西上點心吧,我知道你不喜歡那個姓袁的,但跟啥不過去也不至于跟錢過不去啊。”
周夢陽口中那個姓袁的就是這枚小獅子的前主人,是程知勿的一位客人,當(dāng)年踏進這家店的店門的時落魄到食不果腹,但如今卻已經(jīng)是住進了價值千萬元的別墅里。
對于弟弟的教訓(xùn)程知勿充耳不聞,他確實不喜歡那個姓袁的。
又幫著程知勿收拾了一下店里的衛(wèi)生后,周夢陽道了聲別離開了這里,他還要去上晚自習(xí),不能在外面待太久,要是被老班發(fā)現(xiàn)了又要告訴他爸爸,到時候爸爸又要跟程知勿吵架……踏出店門后,周夢陽回頭看了一眼,這是一間坐落在鬧市的小巷中的老店,聽說是上世紀(jì)八十年代在工商局注冊的,有個俗氣中透著一絲雅氣的名字:
入洞房。
狼開新書啦!蕪湖~大狼起來喝藥了的現(xiàn)代妖怪生存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