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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張翼指著對岸，“呂據(jù)這老匹夫，是真打算賴著不走了，連攔江鐵索都拉起來了。”

劉諶沉默。

他望向南方，淮水在秋陽下泛著冰冷的波光。

對岸，吳軍的戰(zhàn)旗在城頭飄揚(yáng)，那面“呂”字將旗，有些刺眼。

“馮參軍，”劉諶忽然開口，“你怎么看？”

馮盈站在他身側(cè)，一身戎裝，聞言回答道：“殿下，我以為，呂據(jù)是在賭。”

“賭什么？”

“賭殿下不敢打。”馮盈聲音清晰，“青徐焦土，流民待哺，后方未穩(wěn)，此時渡淮，確是兵家大忌。”

“他賭殿下會忍，會等，會先安內(nèi)，后攘外。”

劉諶笑了，那笑容里帶著了然：“他賭對了。”

眾將愕然。

“孤確實不敢打，至少現(xiàn)在不敢。”

劉諶放下望遠(yuǎn)鏡，“青徐百萬生靈，比廣陵一城重要；漢國國運(yùn)，比一時意氣重要。”

“但，不敢打……不等于不能打。”

他向后伸手，吩咐道：“筆來。”

很快有軍士抬來案幾，奉上筆墨。

劉諶執(zhí)筆，筆尖落在帛上，墨跡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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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將軍臺鑒：前日淮北小釁，將軍已退，足見明智。

然廣陵之地，乃漢家故土，請將軍即日退兵，以免傷了兩家和氣。

前日所拾魏械，便贈將軍把玩，不必歸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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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很客氣：既然撿了我家的舊家具，那你就留著，但請從我家客廳出去。

呂據(jù)以最快的速度回了信，信寫得很軟，話卻硬：

“太子殿下鈞鑒：末將奉命守土，廣陵南岸，向為吳境。若殿下執(zhí)意相逼，恐傷吳漢舊誼。”

劉諶將回信示于眾將。

張翼勃然大怒：“江東鼠輩，果然皆是雞鳴狗盜之輩！”

“殿下，依某看，那吳狗在南岸立足未穩(wěn)，不如派出前營，嘗試渡水，看看那吳狗敢不敢阻攔！”

沒想到劉諶卻是搖頭：“不必。”

然后又寫了一封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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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將軍臺鑒：前書所言廣陵之事，將軍既言‘吳土’，孤便不再相強(qiáng)。

然淮水為界，乃天定之約，望將軍謹(jǐn)守勿逾。

今青徐初定，流民待哺，孤無暇南顧，然半年之后，若廣陵城頭仍懸吳旗，則漢家大軍，必渡淮水。

屆時，非為爭地，實為踐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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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罷，劉諶將筆一擲，對張翼道：“老將軍，將此信派人送過去。另，傳令三軍——”

眾將肅立。

“分出全部輕騎，沿淮水北岸日日輪流巡弋，要讓對岸吳軍，每日都能看見漢軍鐵騎。”

“青徐安撫事宜，加速推進(jìn)。流民安置、秋耕補(bǔ)種、城防修復(fù)，孤要三個月內(nèi)初見成效。”

他再望向?qū)Π叮抗馍畛粒?

“呂據(jù)賭孤不敢打，孤便告訴他，不是不敢，是不急。”

“他想要半年時間固防？好，孤給他。”

劉諶嘴角微揚(yáng)，“但半年后……孤要他看到，什么叫漢室雷霆。”

當(dāng)呂據(jù)接到回信，讀到“半年之后”四字時，手微微一顫。

朱異急問：“將軍，怎么說？”

呂據(jù)將信傳閱眾人，面上有凝重之色：“劉諶……比某想的更聰明。”

“他這是陽謀，明告于某，他需要半年時間整頓青徐，這半年內(nèi)不會開戰(zhàn)，但半年后，必有一戰(zhàn)。”

朱異看完回信，同樣是面色大變。

他看向呂據(jù)，有些遲疑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