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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文佳這下倒是沒那么驚訝了,徐蒼說的確實沒什么問題,而鮮通后面的兩名教員也是認同地點點頭。可是,等待許久的鮮通眼中爆射出熾熱的光芒,徐蒼終于進了他挖的坑里了,他剛準備駁斥徐蒼,可徐蒼卻很自然地繼續道:“不過,320倒是還有兩個飛行數據集中器fcdc,它從升降舵副翼計算機和擾流板升降舵計算機中收集數據并送至電子儀表系統和中央故障顯示系統。我不知道教員問的包不包括這個!”
前一刻還大喜過望的鮮通瞬間臉色變得煞白起來。這個問題乍看之下確實比較基礎,而徐蒼前面回答的七個操縱計算機算是比較普遍的答案,在任何場合如此回答,基本都會被認為是正確答案。
可是,這個答案其實是不嚴謹的,至少時不全面的,問題就是在那兩個fcdc飛行數據集中器上,這是被很多人說忽視的。
若是徐蒼跟尋常人那般只回答了前半部分,那鮮通就有的跟徐蒼說道了。而鮮通也相信幾乎所有空客飛行員都會選擇性地忽視那兩個fcdc,就連鄧文佳和其他兩個教員也是那樣。
以一個看似基礎的問題讓徐蒼掉以輕心,然后掉入自己挖的坑里,不得不說鮮通還是有些陰險的。可這份心機在徐蒼這邊顯得是那般可笑,徐蒼很是順滑地就提到了飛行數據集中器,讓鮮通的計劃頃刻間落空。
大喜大悲下的鮮通只覺得天旋地轉,身子晃了兩下,差點兒站不穩。他后面的女教員趕忙扶住鮮通,并且勸道:“鮮老,咱們今天就算了吧!”
“對啊,教員!”徐蒼這邊也撐不住了,他這身子骨可算不得優秀,站這么久了,已然是腰酸背痛:“教員,這要是這么問下去,說不得問到天黑都沒有結果的。”
這時候,見縫插針的鄧文佳也趕緊跑上來扶著鮮通,跟著附和起來:“鮮老師,你沒必要跟這個小輩一般見識的,可別把身子累著了。”
然而,已然上頭的鮮通在稍微緩過來后直接推開扶著自己的兩人,冷聲對著徐蒼道:“用不到天黑,咱們這就結束!徐蒼是吧,你聽好了,a***c是通過什么傳遞信息的?”
這個問題一出來,旁邊的鄧文佳臉上掠過茫然之色,而其他兩個教員也是陷入深思之中。a***c這個詞匯怎么感覺從未聽過啊。
鄧文佳是局方委任代表,另外兩個一男一女也是精通理論的地面教員,可這三人無論如何也不能從自己的記憶中分離出關于a***c的內容。
可是,這個問題落到徐蒼耳朵里,徐蒼的臉色一下子就沉下去了。
鮮通望著沒有言語的徐蒼,陡然發出一聲輕笑:“不知道了吧?”
此刻,在門口觀望的李鴻明和胡光弼兩人也都是皺起了眉頭,顯然他們也沒聽過a***c這個詞匯。這不是那種似是而非的感覺,而是徹徹底底,從未聽過。
李鴻明回頭用胳膊肘推了推胡光弼:“你不是飛標經理嗎?a***c是什么玩意兒,怎么沒聽過?”
胡光弼半張臉都垮下來了:“教員,我這......我這也沒聽過啊。再說了,我跟鮮教員也比不了啊,他廣博的知識儲量里弄出個犄角旮旯的冷僻問題,我也搞不定啊。”
眼見徐蒼長時間不說話,鮮通的呼吸終于恢復得平緩起來,他靜靜地說道:“徐蒼,我可以跟你保證這不是什么冷僻的機型理論。”
“我知道!”徐蒼輕聲道。
鮮通一愣:“你知道?”
“a***c,呵!”徐蒼略帶諷刺地笑了一聲:“空氣供給客艙壓力控制器是吧?由arinc629總線,少部分由429總線或是模擬信號傳導。”
原本以為勝券在握的鮮通大驚失色:“你......”
然而,徐蒼的神情愈加冷冽:“教員,你越界了!”
為什么鄧文佳等一眾人從來沒有聽過a***c,因為這是波音777上的東西。在這個時間點,波音777都還沒有商用呢,鄧文佳等人怎么可能知曉?
鮮通來自于國大航空,而國大航空在波音有777的訂單,可能先期拿到了部分777的手冊以用作提前培訓。若是徐蒼沒有后世關于777的知識,這個問題絕對是要栽了。
可鮮通此舉不就是仗著國大航空的信息優先嗎?這手段著實有些下作了。
徐蒼的提醒卻是沒有讓鮮通有片刻清醒,他好像是一個即將破產的賭徒,期待著最后一搏。只聽鮮通大喝一聲:“徐蒼,最后一個問題,你要是答對了,老夫算是服了你了。以后,你讓我往東,我絕對不往西。”
徐蒼臉色越加陰沉,這鮮通當真是性格極端,一場考校怎么發展成如此?
“教員,沒必要做到這樣!”徐蒼最后勸道。
“要不要做到這個程度,那是由我來決定!”鮮通眼睛通紅:“徐蒼,空氣從流量控制系統出來后流經空調組件的哪些部件?”
此刻,場中所有人除了徐蒼和鮮通已經沒有人可以明白他們的對話了。徐蒼當然知道鮮通問的是777的內容,自然他也想得到777的答案。可這種完全不聽勸的人,讓徐蒼極為惱火。
正當徐蒼煩躁之際,門口穿過啦一道輕咦聲:“徐蒼?”
原本劍拔弩張的氛圍陡然松懈一分,徐蒼本能地朝著門口那邊望了一眼。只見門口觀望的人群中探出一個帶著眼睛,穿著格子衫的年輕男子的身影。
那人望著徐蒼這邊打量片刻,突然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徐蒼,當真是你啊,你怎么在這里?”
徐蒼分辨那人的面貌,可是跟腦海中的記憶并對不上,自己似乎并不認識他。
還未等徐蒼答話,那人卻是向著鮮通笑道:“教員,你可別被這人給糊弄了。我還在飛羽的時候就聽過他的名聲,在劍川機場工作區他可是很有名的,三次復訓不過可就是他了。”
“飛羽?”徐蒼恍然,原來是同在劍川機場工作區的飛羽航空的人,那就說得明白了。
誠然,徐蒼以前在劍川機場工作區里的航司間的名聲的確很大,不過不是什么好名聲就對了,畢竟復訓三次不過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出來的。
眼見徐蒼不反駁,下面一群副駕駛不由嘩然起來。他們當然知曉復訓三次不過意味著什么,即便是再后進的飛行員也不至于復訓三次不過吧。
原本他們還以為徐蒼是個學霸,怎么一來個熟識的人,掀開后卻是個難得的渣滓?
鄧文佳經過片刻驚訝后,眼見下面副駕駛交頭接耳,冷冷地喝了一聲:“說什么?今天理論課取消,全部給我滾出去!”
鄧文佳在山航的威望可是很大的,這一發怒,下面的人噤若寒蟬,被鄧文佳再是一瞪眼,紛紛收拾東西往外跑。
等到副駕駛全跑出去了,培訓教室里終于有陷入了無比的安靜中,安靜得有些可怕。
徐蒼深吸一口氣,原本緊繃的身子突然開始放松下來。
“徐蒼!”鄧文佳輕喚一聲,現在徐蒼的情況好像不太好啊。徐蒼是他力主帶過來的,怎么也得幫一幫吧。
鮮通面無表情地問了句:“復訓三次不過,可是真的?”
然而,徐蒼根本沒有回答鮮通,而是冷冷地看了眼門口那個曾經飛羽航空的男子,輕蔑道:“你沒聽過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嗎?”
那男子沒有說話,倒是倚著門的李鴻明冷笑道:“可我更相信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徐蒼深深地看了眼李鴻明,接著轉過頭注視著鮮通:“你且聽好了,空氣會流經......主熱交換器,空氣壓氣循環機,二級熱交換器,再加熱和冷凝內核,水收集器,再加熱器,acm渦輪1,冷凝器,acm渦輪2,單向活門,以及最后的混合總管。”
鮮通眼睛瞪得滾圓,因為連他都不知道徐蒼回答得對不對,他所得到的777手冊還不完全。然而,徐蒼話音不絕,在眾人各有情緒的目光中,徐蒼冷聲道:“你們覺得我在胡說?教員,那我問你,要驗證左右配平空氣電門是否正常工作需要進行什么測試?”
這話一出來,鮮通臉上掠過一絲茫然,這已經超出了他的知識范疇。
但是,根本沒有給鮮通思考的時間,徐蒼淡淡道:“是摻混空氣電門操作測試!”
“那c***呢?”徐蒼接著問道。
“c......”鮮通的腦子還沒有轉過來。徐蒼已然說道:“是客艙系統操作面板測試!”
“那你又知道五類維護代碼是什么嗎?”徐蒼的問題跟連珠炮似的不斷地拋出,可鮮通卻是一個都回答不上來。
鄧文佳蹙了眉:“徐蒼,夠了!”
徐蒼下巴揚起:“是執行機構實際位置與命令位置不符,是測量信號超出正常范圍,是無信號輸入,是執行機構測試失效,是部件功能失效!”
鄧文佳逐漸感受到攙扶著的鮮通身子開始不住地顫抖,只見鮮通難以置信地望著徐蒼:“這是777的內容,你怎么可能知道這么多。不對,這些都應該是機務才該知道的,你為什么能知道?”
徐蒼最后那些問題并非完全的飛行員該涉及的知識,而是屬于機務的維修業務范疇內,徐蒼一個飛行員怎么能懂得機務的知識?
然而,鮮通的話卻讓全場人皆是驚訝,他們沒想到剛才徐蒼與鮮通的對話竟然是事關還沒有商用的777的機型理論,怪不得他們都從未聽過。
可問題是,徐蒼為什么會知道?
徐蒼環視四周,將所有人的表情盡收眼底,只見他冷笑起來:“我為什么不能知道?我知道所有!”
“不可能!”鮮通顯然無法接受:“777還沒有商用,你憑什么知道?”
就在鮮通歇斯底里的咆哮聲中,教室門口有進來一人,只見他噙著些許凜冽的笑意,望著臺上的徐蒼:“他當然知道!徐蒼,波音777亞丁機場極限測試的首席試飛,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這個看上去三十多歲的男人一出現,鄧文佳臉色大變,吐口而出:“易風!”
此人正是國大航空戰略部主管易風,沒想到如此高層竟然來到了他們山航。
然而,易風根本就不搭理鄧文佳,而是轉而看著徐蒼,那飽含著挑釁的笑容下,響起了一道冰冷的聲音:“原本我們在波音的三百架產能配額中有一百三十架的配額。可突然間,波音又改變主意了,要三家均分......”
易風的眼神中寒意更甚:“徐蒼,是你的原因吧!”
徐蒼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可面上卻是絲毫不變:“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無所謂!”易風聳聳肩,只見他舉起一份文件:“你有本事說服波音更改產能配額,那是你的本事,我們國大航空輸得起。可是,我聽說木華航空的馬誠好像愿意用精品航線去換你,真有意思。既然如此,你這么有價值那就永遠留在這里吧!現在你的工作關系已經轉到這里了,這是你的借調合同......”
隨著易風話音落下,他竟是直接將借調合同給撕毀了!梅子徐的重生2000:大國機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