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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關(guān)拱了拱手:“陛下不計前嫌,親自前來,以我東庭之禮告敬亡魂,實乃東庭之榮幸,只是,陛下有何無奈之事?”
君南羽眼神在女眷中掃了一圈,面上帶著一絲無奈,“早些時日殿下與朕說明東庭內(nèi)部的情況,朕深知殿下是絕世英才,定會帶領(lǐng)東庭恢復(fù)榮光,便與殿下簽下協(xié)議,愿與東庭永世交好。
自古以來,兩國交好,最牢靠的關(guān)系莫過于婚姻,朕便想把唯一的妹妹嫁與殿下,誰知我那妹子,本就在宮中所待時日甚少,被朕寵的也有些無法無天,還未聽完朕的解釋,竟然自己背著朕跑了過來,留下一封書信,氣我將她的幸福作為交換籌碼。
朕不放心,怕在這路上有人欺負了她,只得親自過來,現(xiàn)下見她一切安好,便也放心。
悠揚,叨擾這么多日子,還不快些過來給殿下賠罪。”
夏悠揚走至君南羽的身邊,對著戎關(guān)盈盈一拜,唯唯諾諾的說:“殿下請饒恕悠揚的任性,這些時日給殿下添了不少麻煩,還望殿下見諒。”
戎關(guān)虛扶夏悠揚一把,微笑著說:“公主不必介懷,我們兩國交好,公主大可將這里當做自己家一樣,而且公主為人善良,又精通詩畫,實在是當時少見的奇女子,戎關(guān)認識這樣的人兒,乃是大幸。”
君南羽笑著問道:“妹妹,大哥為你選的夫婿,可是滿意?”
夏悠揚輕輕點點頭,答道:“妹妹之前錯怪了大哥,請大哥責(zé)罰。”
君南羽哈哈大笑兩聲:“責(zé)罰?朕怎么舍得罰你?以后嫁為人婦,就要收斂些脾氣,知道嗎?”
“大哥,妹妹記住了。”
君南羽不舍的說:“妹妹轉(zhuǎn)眼間就要嫁人了,這做哥哥的心里...還真是...哎...”
說著無意的攏攏她的碎發(fā),卻不小心將面紗碰掉一個角,面紗隨風(fēng)高高揚起,一個風(fēng)旋,卷著面紗就飛了出去。
夏悠揚驚呼一聲,轉(zhuǎn)身去夠面紗,這個一直被大家猜測的神秘女子,終于真真切切的展現(xiàn)在大家面前,戎關(guān)仿佛又回到了兩人在山洞相逢的那一刻。
所有的人都看得癡了,這女子,肌膚勝雪,身材柔媚纖細。
一雙眼,微翹的眼角,羽扇般的睫毛,千朝回盼間,便是萬載流芳。
粉色的星眸之上,黛眉開嬌橫遠岫,綠鬢淳濃染春煙。
挺直精致的鼻梁之下,是朱色櫻唇一點。
突覺自己的失態(tài),眉頭微皺間,是數(shù)不盡的惹人憐愛。
再看看東庭的大皇子殿下,寬松的素色祭祀禮服掩不住猿臂蜂腰,英氣十足的劍眉,上挑的眼角妖嬈不失霸氣,一雙藍眸澄澈似汪洋,暗藏著著大海的波瀾,挺直的鼻梁,緊抿的紅唇嬌艷卻棱角分明。
劍眉,遠黛,粉眸,藍眼,柔媚,陽剛,無論哪一處,都般配完美似仙人。
眾人才恍然大悟,這天仙般的女子,并不是不懂禮節(jié)的大臣之女,而是云逸公主,再看她腰間的紫玉鳳凰,又明白,原來昭野王早就認定了她未來一國之母的身份。
有這樣的身份地位在,云逸與東庭的結(jié)盟,已堅不可摧。
祭祀結(jié)束后,大臣們各懷心事的各自散去,戎關(guān)則是著手準備三日后的登基大典。
三日后的清晨,夏悠揚早早就被貼身丫鬟紅蓮叫起來,“公主,時辰不早了,陛下已經(jīng)在準備冠冕,奴婢也服侍您梳洗吧。”
夏悠揚一聽‘袞冕’二字,立刻清醒過來,她從到了古代,還沒見過皇帝登基的盛況,更何況要登基的人是戎關(guān),她定然不能錯過,忙由著丫鬟擺弄。
她一邊端坐著身子由丫鬟打扮,一邊打量著在一旁穿袞服的戎關(guān)。
東庭臨近草原,男式朝服與禮服的風(fēng)格,與中國清初的蒙滿樣式大致相似,只是靴,褲,金冠,甚是不同。
身上是大襟右衽馬蹄袖的明黃色上衣,以各色絲線繡著龍,日,月,星辰,山,華蟲,宗彝,藻,火,粉米,黼,黻,十二章圖案,肩上是青金色披領(lǐng),腰間系嵌寶石白玉帶,左右分別垂掛著荷包,刀削,結(jié)佩,脖子上戴著一百零八顆東珠穿成的朝珠串子。
下身乃是明黃褲子,腰間繡著飛舞的龍,翹邊高靴筒,每只靴子上都是一條完整的龍,好似一飛沖天。
頭發(fā)全部束于頭頂,在頂髻上戴上金冠,用透凈的白玉簪子固定住,紅色瑪瑙連成珠串垂在冠前,微動間,叮叮當當,清脆作響。
夏悠揚站在一邊看得癡了,她見過他的嬉笑,他的狠辣,他的嗜血,他的溫柔,卻從未見過他像今天這樣威嚴,本就高貴的氣質(zhì),加上這一身袞冕,光華奪目,讓人不敢直視。
戎關(guān)卻輕輕撩起珠簾,在夏悠揚唇上印下一吻,笑著囑咐丫鬟快些給她打扮,然后就出了門去。
待得夏悠揚進入正殿,前來參加登基大典的官員以及皇親國戚都已經(jīng)站好,夏悠揚站在自己的位置上,聽完冗長的繁復(fù)詔文,便跟著大家一齊跪下,準備向戎關(guān)行三跪九拜大禮。
端在于龍椅上的戎關(guān)卻突然喝住大家,“等一下。”
眾人不知所以然,已經(jīng)跪下的繼續(xù)跪著,還沒跪下的躬身站著,跪了一半的悄悄挪著身子,也跪了下來,皆是不敢抬頭,大氣也不敢喘。
戎關(guān)伸手向女眷方向一指,“悠揚,你過來。”
夏悠揚只覺得有千萬只眼睛盯著自己,芒刺在背,硬著頭皮由王福帶著,一步步走上高臺,立在戎關(guān)一邊。
戎關(guān)伸手拉住夏悠揚的手,朗聲對下面的人說:“眾位只知她是云逸國的公主,卻不知她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早在很多年前,先皇還正當年,我在驍南的祈福節(jié)上,與人交手受了傷,無意中闖入她與兄長之間,忙亂中她將我錯認,發(fā)現(xiàn)我受傷后,便著丫鬟將傷藥送給我,看出我的困境,親自幫我包扎傷口。
當年凌肅昭野掌權(quán),我僥幸從宮中逃脫,遇到同樣落難無法回國的她,我遭人追殺,腹部中了一劍,傷勢甚重,她并沒有棄我而去,而是想盡一切辦法將我救回。
后而我們從山崖上跌落,我本已即將斷氣,她卻以血喂我,保住我一口氣,背著我走遍了整座城,尋找醫(yī)生為我診治。
可惜所有人都斷定我定不會活下去,卻只有她,歷盡艱險,以一己之力,接連勘破生老病死,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四大幻陣,找到回春公子,救回我的命。
剛開始的那段時間,我傷勢嚴重,即使救回了命,雙腿不能動,內(nèi)力盡失,形同廢人,她卻一直陪在我身邊,才成就了今天的我。
她為了我,曾跪過天,跪過地,跪過佛神,更是跪過本不應(yīng)她跪的人,所以從今日開始,她不用再向任何人下跪,你們再見到她,定要給她比皇后還要崇敬的尊榮。”
臺下前來觀禮的上千人齊齊跪下,高聲說道:“拜見吾皇,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后千歲千歲千千歲。”
澎湃的聲音在空蕩的大殿中久久回蕩,夏悠揚不禁濕了眼角。
戎關(guān),謝謝你,謝謝你理解我,無論如何,無論是何種境地,我只是想與你比肩同站,共同進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