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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悠揚跑了幾步,把買來的東西扔給戎關,從張嫂子手中接過輪椅,“嫂子,這大冷的天,你們出來做什么?”
張嫂子看看抱著一大堆東西的戎關,揶揄的說:“還不是你家相公,我做好了飯帶過來看他吃完,就在一旁幫你做毯子,他吃過飯了見你還沒回來,就搖著他的輪子在屋里轉呀轉的,看得我頭都暈了,就尋思和他一起出來看看吧,正巧你就回來了?!?
夏悠揚敲了敲戎關的肩頭“你呀,真是的,風吹的腿疼不疼?出來干嘛,這么冷的天,以后在屋里好好給我待著?!?
幾人進了屋,張嫂子給夏悠揚看了她剛做好的皮毛毯子,就回去收拾屋子去了。
張嫂子的針腳細密,還在領子上加了一圈兔子毛,又好看又好用。夏悠揚披在戎關身上試了試,開心得不得了。
戎關幫著夏悠揚脫掉棉衣,拉過她冰涼的手包在掌心里暖著,又伸手想幫她暖和一下吹得發紅的臉。
“誒?悠悠,你這手這么冷,怎么臉上這么熱?”
夏悠揚連著灌了兩杯水,才覺得胸口沒剛才那么悶了,伸手撫撫臉,答道:“是哦,臉是挺熱的,估計是被風吹的吧。啊,對了,今天是什么日子?是不是到十五了?”
戎關隨手翻了一下日歷,“嗯,是十五了?!?
“我差點給忘了,每個月十五要給你泡藥浴的,你等著啊,我去燒水。”
“你自己可以嗎?要不等張大哥回來,讓他幫個忙吧?!?
“不了,怎么好意思總麻煩人家呢,剛麻煩了人家嫂子,又去麻煩人家大哥,這哪行,沒事,我去吧?!闭f著就披上衣服出院子挑水。
夏悠揚使了老大勁,才從井里提上一桶水,拎著水桶搖搖晃晃的去了廚房,來回兩趟,就拎不動了,但想著再來一桶就夠了,便拎著桶又扔回了井里。
冬天水少,打了幾次都沒打上來,夏悠揚用棍子戳著桶,踮著腳把頭探進井里,看著桶里水充滿了,才直起身子。
結果剛拎起桶,猛的一抬頭,腳下沒站穩,覺得頭上一陣眩暈,喉嚨里涌上一股腥甜,沖的眼前漆黑,就暈了過去。
戎關正在屋里看書,就聽到乒乒乓乓的聲音,探頭一看,就看見水桶滾出去老遠,水灑了一地,夏悠揚躺在地上,衣襟上都是血跡。
他急忙推著輪椅就撞門出去,伸手去抱夏悠揚,卻一個跟頭栽了下來,雙腿不能動,僅憑著一雙胳膊,掙扎了半天,也沒能把夏悠揚帶進屋。
戎關隨手拎起一個桶,就從墻頭上扔到張嫂子家的院子里,張嫂子突然聽到一聲巨響,一個水桶從天而降,趕緊跑出來,就聽到戎關聲嘶力竭的喊著夏悠揚的名字,喊著來人。
張嫂子推開夏悠揚家的門,就看到這兩個人一個嘴角帶血,昏迷的躺在地上,一個將她上半身摟在懷里,在地上趴著,滿身上下都沾著剛結上的冰碴,甚是狼狽。
戎關一看到張嫂子,著急的喊:“嫂子,快點把悠悠帶進屋,她暈過去了,還吐了血。”
第七十七章 積勞成疾
張嫂子急忙從戎關懷里把夏悠揚抱進屋,又出來把他扶回輪椅上推了進去,伸手探了一下夏悠揚的額頭,才發現額頭滾燙滾燙的,交代了戎關一聲,就跑出去找大夫。
戎關心里像被什么東西給揪著,一層一層幫夏悠揚蓋被子,卻也止不住她身體的顫抖。
大夫被張嫂子拉著一路跑過來,氣都喘不上一口就被戎關吼著過去診脈,片刻之后,老頭子撫著胡子說:“這位姑娘是心中郁結,過度勞累,積勞成疾,借著風寒一起發出來了,而且,她的肺......”
戎關此時腦子里亂作一團,一聽到大夫說“肺”,他突然大叫一聲:“什么?肺?可是得了癆病?”
“沒有,只是有些炎癥,但若是調理不好,轉成癆病也不是沒有可能,我開些藥吧,按時吃了,讓她好生歇息,莫要再勞累了。”
張嫂子送走了醫生,又去煎了藥,卻喂不進去,無論怎么灌,夏悠揚都一滴也不向下咽。
戎關接過藥碗,深吸一口氣,灌下藥,貼上夏悠揚蒼白的嘴唇,緩緩將藥渡了過去。
張嫂子和戎關一直焦急的等在旁邊,可是到了晚上,夏悠揚都沒醒,張嫂子給戎關做了飯,囑咐他一定記得吃,就回家去了。
戎關隨意扒了幾口飯,就一直守在夏悠揚身邊,直到第二天深夜,她才醒過來。
戎關伸手抱住她,低聲說:“悠悠,你嚇死我了?!?
夏悠揚拍拍他的背,聲音還有些沙啞:“我沒事啦,不用擔心了?!?
戎關把頭擱在她肩上,悶悶的說:“醫生說你是累病的,都是我不好?!?
“別聽他瞎說,我就是剛才跑出汗了,然后被風一吹,就得了風寒,我這么年輕,什么積勞成疾,唬人呢,真是的。啊,對了,水還沒燒好呢,我去燒水啊?!闭f著就往床下蹦。
戎關一使勁箍著她的腰,有些氣急敗壞的說:“你怎么這么不顧惜自己,竟然還想著燒水?你知不知道我守了你兩天你才醒過來的?”
夏悠揚“騰”的坐起來,又看到旁邊已經涼了的藥:“什么?十五已經過去啦?那你沒泡藥浴???還有,你怎么不喝藥呢?你腦子里都想什么了?”
戎關見她根本不順著自己的思路走,蒼白的小臉上還有一絲發燒留下的潮紅,氣不打一處來,使勁一拽,夏悠揚就跌回床上。
她從來沒見過他這么粗魯,不知道他突然發哪門子瘋,皺著眉頭吼:“你干嘛!”
張嫂子剛過來,就看到兩個人都氣鼓鼓的瞪著對方,忙過來撫著夏悠揚的背幫她順氣。
“誒誒誒,這是怎么了,妹子你可算是醒了。怎么剛醒來就生氣呢?你家相公在這守了你兩天,你都不知道,他當時臉都嚇白了,你要做什么,嫂子和大哥幫你做,你大哥這幾天在家里歇工,你想做什么,我們都幫你做了,你就安心養病。
你家相公也是,她病還沒好呢,你就不能讓讓她么?你們來了這么久,嫂子還是第一次見你們吵架,小兩口有話好好說嘛,別吵吵啊?!?
“嫂子,我都說我沒事了,他還非得不讓我下去,他每個月十五要泡藥浴,耽誤不得,自己的身體自己也不在意,就我整日的為他擔心,他不領情也就罷了,還使勁推我?!毕挠茡P甩開戎關的手,對張嫂子嘟囔著。
張嫂子安慰了這個又安慰那個,最后決定她幫戎關看著夏悠揚,讓她躺在被窩里,不讓她亂跑,張大哥幫忙燒水,戎關去廚房做飯。
戎關見夏悠揚別別扭扭的不理他,也不動他做的飯,撅著個嘴坐在床上,后悔剛才不應該那么激動。
看了一眼為他們擔憂的張嫂子,問道:“嫂子,你家里有治燙傷的藥膏嗎?我剛才不小心把手腕上燙了一下?!?
“???燙著啦?哎呀,這么大的水泡?你等著,嫂子拿藥去?!睆埳┳永^戎關的手腕看了一眼,就一陣風般的出了門去。
戎關伸手去夾菜,袖子蹭到水泡,輕輕吸了一口氣,就換成左手拿筷子,慢悠悠的吃起來。
夏悠揚在一旁偷偷瞥了他一眼,見他手腕上碩大的水泡,一面心疼著,一面又在心里罵他活該,誰讓他那么粗暴,不僅吼她,還摔得她屁股生疼。
戎關把飯菜端到夏悠揚身邊,她不接,他就一直端著,張嫂子進來,見兩個人還這樣僵持著,一直都是快人快語,搶過盤子就墩在夏悠揚手中,扔下一句:“妹子,快點把飯吃了,嫂子給你相公上藥,大冬天的,這燙傷可別變成了瘡?!比缓缶桶讶株P拉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