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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玄界的人,送來請柬,請您過目。”
知道是仇人晏無道命人送來的請柬時,薛韶有一萬種沖動,想要打開請柬看一眼到底是個什么請柬。
但幾次忍耐之后,還是壓下這個沖動,來到山頂的清霜殿,將請柬原封不動的遞給了岳清鴻。
薛韶跟著青嵐仙君這個師尊來到碧玄宗的清霜峰前后也已經有兩個多月了。
從一開始提防心重,覺得人家高高在上的青嵐仙君不可能毫無緣由收自己一個毫無干系,根骨還不好的死敵的奴隸為徒,現在經過兩個月的時間,發現青嵐仙君把他帶回來,竟然真的是用心在指導他的修為,還許諾等他筑基后,就要傳授他一道適合他的根骨修煉的功法。
不知不覺間,薛韶已經早就慢慢對岳清鴻卸下了心防,對岳清鴻這個為了收自己為徒寧愿放棄爭奪靈脈的師尊感恩戴德的同時,更是隱約產生了一種他自己都分辨不清更訴說不清的感情。
而這種感情,正由于妖王墨淵的存在,讓薛韶更加無法忽略了。
比如此時,他抬眼看到“貓臉安詳”趴在岳清鴻懷里曬著太陽打著盹兒的黑貓時,內心沒來由就是一陣陣火氣往上竄,恨不得沖上去就一把把那黑貓掀翻!
可那又哪是一只普通的黑貓?
一旦他真的想要那么做,對自己將會是一場滅頂之災。
岳清鴻淡淡看了一眼自己徒弟那繃緊,隱含怒恨的臉色,卻并沒有多想,只當是因為他滅族仇人送來的請柬,再次挑起了他的仇恨記憶,因此只是微微抬手,示意薛韶將請柬送上前來,還不忘一句半安撫半教誨的話,“修道之人切記浮躁,心境若不提升,修為必遭阻礙。仇恨只能成為你的動力,絕不能讓它成為你修道路上的絆腳石。”
薛韶一驚,也才意識到自己已經怒氣外放了,甚至師尊懷里那黑貓都已經帶著殺意的眼神兒掃了一眼,恐怕修為高深如妖王,對于自己剛才那一瞬間對他露出的氣息,他已經有所察覺了吧!?
薛韶自己也不確定自己到底是出于什么心態,十分見不得這妖王與自己師尊親近,他快速地在內心把這歸類于妖王從一開始就對自己表現的針對,所以自己也反過來不喜妖王,是正常的。
如此自我安慰般深呼吸一口氣,薛韶再也不敢對黑貓輕易泄露不善的氣息,有些戰戰兢兢地捧著請柬送到了岳清鴻的手中,“…請師尊過目。”
岳清鴻抬手將請柬接過時,心中還是有點兒打鼓的。
畢竟他也不知道,這個幾千年的死對頭,好好的會給他發個什么請柬,大概率是鴻門宴。
結果一掀開請柬掃了一眼,高冷如岳清鴻都差點崩裂了臉上的冰冷面色,“…怪,怪得很。”
這死對頭的行徑,怎么好像從上次北境之川相遇時開始,就跟以前變得不太一樣了?
他印象中的晏無道,一如他的名號,心狠手辣,殘忍無道不說,還陰險歹毒,自成一套可怕理論,那在岳清鴻眼中,一直都是一個高傲冷漠,視人命如草芥,更絕對不會對一個人動用哪怕半點兒真心的人。
岳清鴻甚至覺得,晏無道那種人,根本就沒心。
無數年里晏無道干的那些慘絕人寰的事就說了,就說他徒弟薛韶的滅族之災,那就是晏無道所做的再尋常不過的一件事。
這樣的事,在晏無道手里,可以說數不勝數。
看到岳清鴻的異樣神色,他懷里的黑貓頓時站了起來,伸著脖子就朝他手里的請柬上看,想要看清請柬上的內容。
岳清鴻近乎下意識地就將手里的請柬往下移了移,以方便黑貓一起看,結果移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自己的徒弟還在場,而且徒弟又深知這黑貓的身份。
岳清鴻頓時覺得臉上有些不自在,強做鎮靜地朝著薛韶擺了擺手,“你退下吧。切記好好修煉,過幾日,為師還要查驗你的修煉進展。”
“徒——”
薛韶看到眼前一人一貓熟練又默契的動作,只覺得心頭仿佛被扎了一顆釘子一樣難受,下意識地張嘴想要說什么,僅存的理智卻又讓他默默咽了回去,只能麻木地后退兩步,朝著岳清鴻行了個退禮,“…謹遵師命,徒兒告退。”
幾乎在薛韶退出大殿的那一瞬間,岳清鴻懷里的黑貓便化作一道黑煙,黑煙盤旋片刻,消散間,原地便出現了一身黑袍黑發的妖孽男人。
墨淵微微彎身,一伸手就把盤膝在地打坐的岳清鴻手里的請柬抽了出來,自己翻開了看,還不忘一句陰陽怪氣的嘲諷,“看看你的好徒弟,膽大包天,竟敢對我露出惡意!要不是看在他是你徒弟的份上,我早就把他碎尸萬段了!”
岳清鴻一怔,抬頭看他,“薛韶?他何時?”
“何時?”
墨淵聽到岳清鴻的反問,當即冷笑一聲,連手里翻開的請柬也顧不上細看了,反手就氣呼呼地摔在了地上,“就剛才!你別說你看不到!他是你徒弟,你寶貝疙瘩,你想護犢子我理解,可是連他那么明顯的不善氣息都察覺不到吧!?”
岳清鴻先是因為墨淵的炸毛愣了一下,接著突然笑了一下,連忙替徒弟解釋道,“你誤會了。我方才當然察覺到他心態不對,否則也不會出言警示他了。但是這事,他并非是沖你,你有所不知,這送請柬來的晏無道,就是我這徒弟的滅族仇人。他看到請柬,怒恨難控,實屬正常。”